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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也該落土為安,就這樣任由村人曝屍荒野,道義上也說不過去。這不是災荒曝屍,橫死之人容易生怨,他們也不敢不敬鬼神。
陶倚君沒有想那麼多。之前看到屍體時的驚悚已經過去,剩下的是對亡者的悲憫和對暴徒的憤怒。
她跟在男人們後面,幫忙收斂屍體,還從水井裡打來清水,儘量保證他們入土時能有幾分乾淨整潔。
或許是陶倚君的態度影響了旁人,幫忙的人越來越多,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最後還有漢子砍來枯木做碑。
「這村子總有在外行走的人,回來之後也能多個念想。」
陶倚君識字,她隨身還帶了一把刻刀,在墓碑上刻下了時間地點和入殮的屍體總數。並在碑後將事情經過簡略敘述了一遍。
她刻字的時候,竟無人敢上前催促她快些離開。
之前便覺得陶倚君氣度跟尋常人不同,這會兒看她刻字的熟稔,管事的心裡打鼓,覺得這位小郎君怕不是哪家的公子哥兒離家遊歷的。但是別人家的公子哥兒遊歷也要帶著小僕婢女,她卻孤身一人,且穿著也不是太好。
「怕是家中落難的。管事,你好好待他便是,說不得以後還能有你一場造化。」老把式雖然不識字,可自認幾十年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說得也是,我待他好便成,就算不能有造化,也能結個善緣。」
刻完碑後,陶倚君尋來紙錢香燭,給念了一篇經文,之後就跟著車隊繼續上路了。
後面的行程多了幾分緊迫,加之越往邊關越容易遇見賊難,白日黑夜守護的人手也多了不少。
離得玉門關還有大半日行程之時,他們又見到了一地屍首,只是這次的屍首看裝束便不是關內人。
「我看八成是那伙子蠻人,被我們的守軍將士給砍了。」
不是自己這邊的人,大家心裡也安定了幾分,只是也不敢肯定那些偷潛入關的蠻人就真的死完了,安全起見,還是得趕緊到達玉門關的好。
再走了約五十里,聽到遠遠傳來馬蹄聲,管事心裡一緊,趕緊讓人將商隊圍起來,又囑咐老弱們呆車上切勿亂跑。
不多會兒,便看到一群漢子騎馬而來,走得近了能發現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是玉門這邊軍士的常服。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一頭毛亂糟糟的,看上去好些日子沒有梳洗了。
他側後方一年輕的男子拿著一柄長刀,臉頰上還沾了些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