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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明楨那邊大約是被她氣得不輕,緩了半天才有些不耐煩地問她:「那請問關大小姐清晨六點鐘打電話擾人清夢,有何賜教?」
她曲著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窗外,泰晤士河的夜景就像電影裡那樣美麗,帶著燈光的塔橋,映在玻璃上,照亮了窗戶上的霧。
她百無聊賴地說:「只是和爸爸媽媽說一聲,我和霍成允出國旅遊了。」她六歲時就有了自己的護照,到十六歲第一次獨身到劍橋郡找霍成允玩的時候,護照已經蓋滿了簽證的章。出國旅遊對於關明櫻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並不需要專程向父母報備。
但她就是在某個瞬間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同家裡人聯繫了。從前關明櫻也不能算是一個戀家的孩子,在那幢老宅之外,有更多吸引她的天地。
「比如你的霍成允。」任晗刻薄的玩笑話又忽然在她的耳邊響起,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去反駁任晗,但回過神來,只有電話里關明楨隱含怒氣的聲音:「你怎麼又和他出國去了?」
她反問關明楨:「為什麼不行。」
關明楨在電話那頭呵地笑了一聲,有那麼一陣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小時候和關明楨這個比自己大了五歲的哥哥相處得並不和睦,她曾將他寫給校花的情書擺上過全家的飯桌,關明楨也沒少藉著各種名頭往死里整她。
「行了,你待會兒告訴媽媽,我打過電話了。」關明櫻說著就要掛斷電話,關明楨卻突然叫住了她。
「又怎麼了?」關明櫻問。
門咔噠一聲。侍應生剛才敲門來拿他們的髒衣服去乾洗,不小心將霍成允放在口袋裡的手錶一同拿走了。霍成允走進來,看見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問她:「在做什麼?」
關明楨轉頭掛斷了電話。關明櫻愣了一下,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比了個中指。
霍成允坐到床邊,用寬大的手掌圈住了她的指尖。關明櫻下床走到床邊,拉下窗簾,遮住窗外的花花世界,回過頭仍覺得生氣:「和一頭豬打了電話。」
霍成允笑起來,低下頭親了親關明櫻的頭髮。她晚上用玫瑰香波洗過頭髮,髮絲間還殘餘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玫瑰幽香。她是他的玫瑰花,是他在B612上等待了一百年才等到的奇蹟。
他是如此地愛她。
關明櫻想起他的手錶,問他:「拿到了嗎?」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她才鬆了一口氣,又舉起手機向他顯擺:「我買到過夜火車的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