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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葉舟有些疑慮。他看殷渺渺的態度,好似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心照不宣,一個不問,一個不講,各有各的答案。
「自然是真。」雲瀲微微一笑,見他仍然愁眉緊鎖,便思索道,「你若有心,不如多加寬慰師妹些,她於你有愧。」
葉舟一怔:「為何?」
雲瀲想了想,道:「師妹待情以誠,投之木桃,報之瓊瑤。你待她十成十,她待你卻僅有五成五,故愧之。」
葉舟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世上沒有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好事,譬如修煉一道,有的人付出一分就得到三分,有的人付出三分,卻只能得到半分,哪有公平可言。
倘若感情付出了就有回報,豈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他不由為難起來,以殷渺渺的性格,就算說了自己不奢求,怕也無用。可要他對她不要這麼好,也做不到:「她也太誠了些。」
「不誠,何以修風月?」雲瀲微微一笑。
痴男怨女,孽海情天,這是比什麼都容易走火入魔的道。倘若無情也就罷了,偏偏又是有情之人,想要免去風情月債的沾染,非「誠」無以脫身。
他撫著她發燙的額頭,輕輕笑了:「你不必為難。她明白的,以情換情是奢求,以誠換誠,亦可。」
*
殷渺渺安穩睡了一夜,發了些汗,一次翻身也沒有,踏踏實實地睡到了天亮。
葉舟看她難得能好好休息,乾脆往藥里多添了些安神的草藥,每天三碗灌下去,逼她睡了三天。
等到病好的那天,她從床上爬起來,覺得骨頭都輕了三斤,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吃了一盅鴿子湯和兩個烤兔腿,並且表示:「稻麥還有沒有嗎?我想吃飯,面也行。」
「只有野麥,都蒸了餅給他們帶走了。」葉舟答完,又道,「假如你平時吃飯,都有這個胃口就好了。」
殷渺渺瞪他:「你越來越放肆了,敢挑我毛病。」
她原來覺得拂羽是最能嘮叨的,說起傷病護理來一絲不苟,誰想葉舟比他更有管家婆的潛質,什麼事都要說一說。
和他在一起,還沒感受到多少柔情蜜意,老夫老妻的滋味倒是有了。
但也沒什麼不好的。
遙想前世,她病了,雖有最好的醫生治療,最貼心的護士照顧,來探病的人絡繹不絕,卻沒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盼著她好起來。
等到臨死前,更是只有醫生等著宣布她的死亡,律師準備宣布她的遺囑。
他們在病房外喝茶說話,唏噓她的一生。而她躺在病床上,艱難地呼吸著每一口氣,到最後實在累了,倦了,便於無邊寂寥之中,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