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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一天又一天,怎麼打發日子呢?就是靠這樣不著邊際的幻想。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比起九死一生、苦苦掙扎的修士,他的生活無疑是安穩與舒適的,尤其是成名之後,就未曾出過錦繡繁華堆。
他擁有的靈石,或許比許多散修都要多得多。可有什麼用?所有的一切都是身外物,他會老,會死,會不得不和深愛的人陰陽相隔。
如果有的選,寧可做個修士,能修煉就有長生的可能,就有和她長相廝守的盼頭。
然而都是空想,一入緣樓仙途斷。
露華濃輕輕嘆了口氣,發覺自己又走神了,這或許就是修士們所謂的心魔,但凡是有一丁點引子都能叫他想起來。
不想了,今天是個好天氣。
窗外春光明媚,碧空如洗,一束粗大的光柱斜斜照入昏暗的室內,無數的塵埃在燦爛的陽光下漂浮,他怔怔看了會兒,不禁想到,他們這樣的人,也叫「淪落風塵」。
真奇怪,為什麼要喚之風塵呢?他想了想,見塵埃被清風吹散,忽而恍然,哦,大約是因為像他們這樣的人,既卑微如塵埃,又命薄似微風都能吹走。
本系良家子,無奈墮風塵。
他輕輕笑了起來,微微垂下了頭,在光影的明暗之間,在一個奇異又不經意的角度,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人?他詫異極了。
下一秒,劇痛從胸口傳來,他垂下頭,只見一截劍尖當胸透出,光潔的刀刃反射出太陽的光,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
只隔著雲海的沖霄宗。
殷渺渺坐立難安,思來想去,轉回值班的木屋去請假。安排三個人輪值的另一個好處就是無論是誰臨時有事要走開一會兒也不妨事,她順利地請到了假,準備回翠石峰看一眼。
騎著兔虎飛到半空,迎面飛來一張傳訊符,她捏住一聽,居然是白逸深發給她的:「速來懸壺院。」
殷渺渺一驚,拉著韁繩就換了方向。兔虎全力奔跑,耳畔是呼呼的風聲,她心亂如麻,不由想到,白逸深不會好端端給她發傳訊符,必然是蓮生出事了。
可蓮生在雲光城裡怎麼會出事?她帶著他出入無忌,誰不知道他是她的人!范天賜都死了,雲光城裡誰敢對他下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繼而湧上來的是深深的擔憂,她強自鎮定,安慰自己道:白逸深會把人帶回宗門,必然是還有的救,一定不會是想的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