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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她尋了個平整的地方依靠著,取出丹藥來服,眼波斜斜睨過去,悠悠道,「蓮生啊,我累得很,你同他說說來龍去脈。」
白逸深的面色微微一變。
縮小成髮簪大小,斜插在髮髻里的水晶蓮花中,懶洋洋地飄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就知道使喚我。」
「快去。」她笑罵,「我療個傷,你們走遠點,別吵我。」
「呸。」紅衣的器靈踏著花焰走出,啐她一口,「小心被狼叼去。」
殷渺渺裝作沒聽到,設了結界,以表明自己真的要安靜療傷。
蓮生罵歸罵,終是不捨得打攪,扭頭走開:「別理她,我們說說話。」
白逸深的眼瞳深了一些,有晶瑩的亮光一閃而逝。他輕輕道了聲「好」,隨他走遠了一些。
風拂過耳,故人相見。
蓮生打量著他,半晌,一笑:「挺好,沒輸給她。」
「你好嗎?」白逸深最後一次見他,是他來磨劍峰尋人。那會兒他上上下下把他挑剔了番,全然不像是告別。於是,他也要很久以後才知道,當年的他已存了捨身的死志。
為什麼?白逸深無數次想問,可真見到了人,又開不了口。
只好問「好不好」。
但做了器靈,沒了自我,如何算是好呢。
蓮生何等玲瓏的心思,一眼便瞧出他未說的話,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們想的都一樣,做器靈哪有做人好。」
白逸深無法否認。
「可我卻道是如今更好。」蓮生美目流轉,「人有生老病死,我已不在其中。要是運氣好呢,指不定你們都死了,我還好好的。」
這倒也是,仙器不毀,器靈不滅。
看他不說話,蓮生停了會兒,慢慢道:「從前我想著,要我也是修士就好了,不用等別人,跟著走就是。可我這幾百年看下來,修士想的和我壓根不一樣,你們求個道。」
白逸深知道他在說誰,靜靜聽下去。
「所以,還不如這樣。」他媚眼如絲,風情如舊時,「雖受制於人,好歹也是自己挑的,湊合著吧。」
話說得嫌棄,可白逸深哪裡聽不出個中甜蜜,想開口說什麼,又忍住了。
蓮生又笑了:「怎麼,想和我說,我死了,新人一個接一個,替我委屈呢?」
白逸深嘆了口氣,默認了。
「我死了,她活著。」蓮生卻無怨懟,修士壽命漫長,活著的時候濃情蜜意已是足夠,死了還要人守著太為難人,也沒這個必要。既然活著,就得向前看,故而道:「我盼著有人能好好看著她呢。你瞧瞧,現在弄成這樣,說來我就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