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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是稱心在背後做了些手腳,叫人誤以為她對他有意,這才讓岳山把人送過來了。
稱心輕輕說:「仙子慧眼,這的確是我求來的。」停了一停,又道,「我想離開那裡。」
這是一個老套又乏味的故事。緣樓比鼎樓高貴,所以能自己打出招牌的,無疑是容貌、性情、才藝樣樣不缺的人,若是有特殊的體質,更是錦上添花,但他不比蓮生美貌,在外貌上便輸了一籌,只能淪落進鼎樓賣笑。
鼎樓里隔三差五就要死個人,他不想死,只好拼命為自己尋求一條出路。既然容貌不出色,那便在其他地方下功夫,每次賠了十二萬分的小心,漸漸摸索出了察言觀色的門道,得了「解語花」的美稱。
「色衰則愛馳,可我連『色』也沒有,不過是個尋歡作樂的玩物。」明月躍出雲海,天地一片皎潔,他鎮定自若地說,「我很早就想好要離開那裡,但遲遲沒有機會,直到今天……您對我說了那句話。」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馬上就意識到那個人是誰,而她又是誰。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機會,所以他馬上抓住了,暗示老鴇他同過去的沉香閣主人有些相似,她很喜歡他。
巧的是,今夜他服侍的時候,她有意無意對他笑過幾次,被鴇母看在眼裡,終究找機會稟報了岳山。
岳山哪裡會在乎一個鼎爐,順口就把他送走了。
「仙子若要怪罪,我不敢怨恨。」他凝視著翻騰的雲氣,「您一句話,我就從這裡跳下去,無怨無悔。」
殷渺渺笑了,對他道:「我沒有生氣,人在絕境中抓住救命的稻草,有什麼錯呢?但我並不缺伺候的人,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稱心才松下的心又高高提了起來:「沒有,我早就不記得故鄉在哪裡了,家中也早無親人。」
「哦。」她思索片刻,可有可無地說,「那你跟我走吧。」
紅葉又飄了起來,飛向了白露峰。
主人尚未歸來,山峰上燈火通明,誰也不敢休息。婢女們迎上來:「主人。」
「帶他下去休息。」殷渺渺吩咐了一句,「我回翠石峰去,今晚不回來了。」
話音剛落,人已走遠。
翠石峰。
雲瀲有點意外:「師妹怎麼回來了?」
「想清靜清靜。」殷渺渺拐回自己的屋裡,這裡的陳設與離開時一模一樣,比起白露峰更像是她的家。
雲瀲坐到了榻沿:「今天的事不順利嗎?」
「順利,我只是……」她掙脫了鞋履,斜斜歪在榻上,「覺得自己老了。」
看著葉舟,想起和慕天光在一起的日子,看著稱心,又不可避免地想,若是蓮生還在該有多好,而白露峰這個名字,本來就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