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頁(2/2)
杏未紅的身影剛剛出現,奴僕們便去稟報了主人。
橋姑也在,聞言嘴唇微微一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交給我吧。」虞生當年遭到魔修襲擊,命懸一線。好在有橋姑細心照料,如今好了大半,餘下的靠養是養不好的,只能多吞噬弱小的鬼修補充。
他低聲安撫了橋姑,獨自前去迎接。
杏未紅嚇一跳:「你好了嗎?」
「差不多了。」虞生望著她,目光複雜,「你、你怎麼來了?」
杏未紅偏頭想了想,學不來松之秋繞彎子,直言不諱:「過來看看你和橋姑。」
虞生讓開:「進來坐吧。」
杏未紅沒動。她來過這裡很多次,總是能夠受到最好的招待,可是此時此刻,她覺得雙腿重如千斤,跨不出半步。
「我不進來了。」她找藉口,「一會兒就要走。」
虞生應了聲,靜默片刻,又問:「之前你來過,怎麼很快就走了?」
杏未紅坦言:「因為你沒空。」
虞生心裡驟然一痛,她果然是看到了,知道了,然而連問一問都不肯。在她心裡,她就真的這般無足輕重嗎?
「這個,送給你。」她把漆盒遞過去,「謝謝你。」
虞生面色微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空,以後我就不來了。」杏未紅說著,眼眶有點熱,只是帽子壓得低,誰也看不見。她吸了口氣,覺得一秒鐘也多待不下去了,下定決心:「再見。」
虞生大驚:「紅姑……」
杏未紅沒聽,身形倏地消失在了他面前。
虞生沒料到她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不由怔忪。良久,他才忍著胸口的疼痛,顫抖著打開了漆盒。
裡面是一件鮮紅的衣裳,桃花灼灼。
幡冢山的習俗,女子出嫁,要穿桃花衣,這是一件嫁衣。而橋姑曾經和他們說過,她曾經的愛人毀約不赴,平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穿上親手繡的嫁衣。
這是她特意為橋姑準備的禮物嗎?不,不是。
在嫁衣上,還有一把紈扇,繡著一首小詩。
桃未芳菲杏未紅,羅扇遮妝訴情衷。
自此燭光映朝霞,唯恐餘生太匆匆。
這是一首卻扇詩。
虞生知道,尋常的喜鋪里,只有最尋常的嫁衣與團扇,但若是付了高昂的報酬,喜娘們便會在扇中嵌入愛侶的名字,做出獨一無二的繡品。
顯而易見,嫁衣和扇子都是為杏未紅準備的。而最後一句……餘生,虞生,暗藏著他的姓名。
虞生了解杏未紅,以她單純的性格,怕是沒有這等細膩的小女兒態。這定然是旁人做了送給她的。
或者說,送給她和他的。虞生握緊了漆盒,手背上青筋迸出,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