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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六年,即1937年日軍侵略,無錫淪陷。魯曉顰帶著桂生逃避戰火,一時間與織錦失去聯繫。魯曉顰心生愧疚不能自已。到了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以後,重回舊宅的魯曉顰忽然又收到了熟悉的信件。她拆開信件,裡面依然是四個字:「姑娘放心!」
魯曉顰才知織錦一直不負所托,遵守之前的約定,那時她已無從知曉織錦以後的生活,在信中她從未吐露自己的生活狀況,這和從前在魯府時期的她截然不同……
後來在斷斷續續互相書信來往中,她得知消息楚翹在1963年因病去世,日軍侵華期間雖然魯曉顰避禍,東躲西藏,一直未收到織錦的信件,但對方卻一直按照原地址不斷投信。自1927年起織錦照顧她三十六年之久,既是堅守了魯曉顰對她的囑咐,也是因自己與楚翹有金蘭之誼,又是從小玩到大的。而織錦自己則在1978年走完了自己坎坷的一生。
織錦有三個孩子,老大老小皆是兒子,老二是個女兒。1980年織錦的大兒子水根帶著母親的遺願去無錫找到年近八旬的魯曉顰,他手裡捧著家鄉帶來的脆麻花、王府井的烤鴨一進門便親切地喊她為「魯媽媽」。此時的魯曉顰牙已鬆動,看著兒時的食物依然高興得很,她望著同樣兩鬢斑白的孩子不禁感慨頗多……仿佛回到那年冷月拂照松間的冬季……這已然是後話了……
話說民國十六年的秋天,魯曉顰沒有尋到二叔公也沒有找到織錦、楚翹二人,便去了城外的白雲寺,想通過僧人打探哥哥魯少陵的下落……其實魯曉顰頭天從齊府離開,聽齊家大少爺齊思元說把自己寫給齊府的信件交給魯少陵時,心裡便有了新的想法:「哥哥不會到無錫尋自己去了吧?」
想歸想還是抱住桂生坐了三輪車去了地處偏遠的白雲寺。白雲寺並不大,鴉色舊磚砌成的古剎矮矮地俯臥在斷開的石板上,門前僅擺了一個香客進香的香爐和功德箱,香爐中殘香已斷。只有一位穿著褪色僧袍的老和尚拿著長條竹帚清掃僧院,幾片秋黃的梧桐樹葉落到石板上,僧人低著頭將落葉掃在一塊,忽然抬頭見一位俏麗的女施主抱著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老和尚舉起一隻手置於胸前道:「阿彌陀佛,女施主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魯曉顰見寺廟裡只有一個和尚,便向他打聽魯少陵的下落。
老和尚遂將雙手合十又念了句「阿彌陀佛」道:「此處沒有魯少陵,只有『法戒』。」
魯曉顰聽老和尚回得巧妙,沉思道:「二哥果然是在這裡出家。這名老和尚之乎者也,喜歡套話說,只能一一留意了他話里的意思。」
「有勞方丈能否向『法戒』法師傳達從無錫來的遠客要拜見求佛?」魯曉顰又低聲討問道。
「紅塵煩惱絲皆由六根生,今世業報前世因。女施主,『法戒』不肯放下紅塵事,已於兩年前離開此地。」老和尚說完,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魯曉顰早有了心理準備並無打擊,哥哥的行蹤始終是她的心病,於是進一步問道:「方丈可知他去了哪裡?」
「五湖四海皆為家。」
魯曉顰心想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向老和尚道了聲謝,離開了白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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