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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點錢雇了幾個人去齊家買布,走動了幾次後話也多了些,齊哲程也未生疑。大凡白小姐出現店內與齊鬙殷說話,來人捂著嘴「不經意」地說這是對天造地設的璧人,每次有人來說,大伙兒聽得多了也當了真,都說齊家少爺和白小姐是一對處於熱戀中的戀人。檳城聚集了各國人,大馬人、中國人、印度人、英國人……宗教也有伊/斯/蘭/教、佛教、印度教、基督教……風情多變,不如民國時期的中華刻板、規矩。說起某人的愛情,沒有人以為不妥。
白老爺的策略便是以輿論壓倒人,再製造事實。古往今來那些看起來像是假的東西經過言語的打磨,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一天,白老爺跟齊哲程一道去馬里安曼印度神廟遊玩,齊哲程杵著拐杖上台階,風吹起了他的衣袍,身上有些寒冷,嘆息:「年紀大了,身體發虛走幾步路腿便邁不動。」
「我看齊公自謙了……您的身體硬朗得很。」白老爺笑呵呵道。
兩人在台階走了幾步尋了一個台子坐下,檳洲的馬里安曼印度神廟不似吉隆坡的馬里安曼印度神廟巍峨壯麗,一會兒寺廟中的每個角落被二人逛了周遍。
齊老爺雙手疊加一塊蓋在拐杖上,巡視道:「這裡雖好,可終究不是自己的故土啊……」
白老爺扶正鏡框望向盯住前方風景發呆的齊叔公道:「齊公,我有話要說。」
「白老爺有話但說無妨。」齊哲程看白老爺表情嚴肅,遲遲不肯發話,遂開口發話。
「你聽說了你侄孫和我女兒的事嗎?」
「略有耳聞。」
「姑娘家最怕毀壞名節,現下到處傳說小女和齊家少爺有私情,做父母的豈能坐視不管?我女兒尚小還未擇婿,如此滿城風雨。齊公,你看怎麼辦?」
「這件事我也問過我的侄孫,可是鬙殷說自己並半點雜念……」齊哲程看白老爺錯愕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十分不快,又說,「鬙殷他未來大馬前已經娶妻。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五四運動後,孩子們也有可以自主婚姻的權力,我並不能干預鬙殷的婚事。」
齊哲程知道此話一出必定得罪人,索性得罪到底道:「謠言起得突然,若白老爺覺得難堪,我齊某人願代替侄孫登報詳明此事。」
「齊公!你不願意也就算了!難道你嫌我女兒的名節毀得不夠嗎?再去登報,成為檳城的笑柄,人人都知道你家侄孫不要我的女兒。我白某人的女兒要貌有貌,要人品有人品,要家底有家底。難道還差得沒人要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