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一匣香 > 第18頁

第18頁(2/2)

目錄

魯曉顰餵完孩子,哄了孩子睡著以後,拿布抹了鍋台和桌子,魯曉顰用瓢子舀了乾淨的水,打了香胰子洗了手,又拿毛巾擦了擦手,繼續忙活手中的活計。她坐在板凳前紡紗,紡車上的輪子吱嘎吱嘎飛轉,一會兒工夫線錠子上纏滿了線。

待一切收拾停當後,魯曉顰拾掇了了頭髮,坐在書桌前攤開昨日買的報紙,昨日擺完攤魯曉顰回去又要燒飯、哄桂生休息,從前的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那時在靳伯家還不會使用爐灶,僅僅將近兩年的工夫她便什麼都學會了。

魯曉顰大致瀏覽了一遍報紙,目光被報上的一小則訃告吸住,只見登道:「大元帥張留芳於日間坐車被刺身亡」。

魯曉顰翻看了幾眼,一隻手伏在眼瞼上,嗓眼裡涌動破浪般的笑聲:「報應啊!報應!」

魯曉顰有著大仇終報的快感,院落里纏繞桂花樹的忍冬悄然盛放,在夏日中馨香陣陣飄過。插進她的髮際,幽然的芬芳令她憶起兒時聽草落間蟲鳴窸窣,和織錦、楚翹一道於落月撲螢,崔媽媽邁了小腳扑打團扇道:「要不得!要不得!」思憶過去她拿手帕揩去濕了的眼睛。

兩年來她把往事沉澱在了心底不去刻意觸碰它,偶爾想起,舊事的碎石渣鋒利的稜角仍能劃傷自己。家人的事始終是她永遠躲不開的傷疤教她痛著。她亦還是憶著鬙殷的模樣,從前一處時的繾綣情深,到後來形影相弔的煢煢孑立,她為他思念成疾,只是她後來有了孩子,有了依託。

魯曉顰有許多話想對鬙殷說,告訴他孩子的事,只是她再也找不到他了。她在日間藏起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只在夜晚釋放出自己的柔弱,一遍又一遍回憶過去。

她和過去相較變得不同了,世人常說富貴之花不能苟活於世間,只能芬芳吐艷,只配搖曳春風,就如同夕陽下的輓歌悲悽、飛馳在一個黃昏中,如今富貴花也能成為沙漠中的仙人掌,在凡塵俗世里堅韌生存。她不再不住地悲戚,為了孩子她要堅強,她也依然堅持寫信給齊府打探他的消息。

魯曉顰拿了剪子將報紙上的訃告剪下,沾了點漿糊貼在了黃皮本子上,本子上貼的都是素日關心的剪報。

她又將報紙收好,坐在了繡台前繡花,魯曉顰喜歡繡一些新鮮玩意兒,譬如雙棲梧桐相望的藍色孔雀、綠色孔雀,魯曉顰一針一線下來,繡出的孔雀藍色、綠色羽毛竟閃閃發光,仿佛活著的孔雀要從繡作中飛出來……又或者是披了薜荔的湘夫人裊裊娜娜,由於技藝繁複,常常忙到夜深草木嗚咽。

那些有錢的太太們見了喜歡,她們叫丫鬟打聽了每次魯曉顰什麼時候出來擺攤,攤子剛擺好就會哄搶一空。生意興隆,讓她逐漸產生開作坊的想法。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