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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齊鬙殷又怎是如此無恥之徒?」齊鬙殷正色道。
「男子娶了妻又要納妾,不如意者停妻再娶。歌編的倒是好!'世界新,男女重平等。文明國,自由結婚樂',還不是男權至尊!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做不得一絲一毫的主兒。良賤不能通婚、同姓不能為婚、寡婦不能再嫁,否則便失德失節,違背宗法禮制。女子背德,祠堂也能隨便辦了家法,或沉塘,浸了豬籠。」魯曉顰論到男女不平等侃侃而談,頓生許多說不盡的話。
「革命會驅散愚昧。金天翮作《女界鍾》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匹婦亦有責焉』,力主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女性參政。舊掉的思想總會被時代之輪碾壓、淘汰。」齊鬙殷聽到魯曉顰的話又說,他並非是嘴上說的漂亮話,做做樣子,委實內心實打的厭惡。
魯曉顰聞言笑道:「小時祖母說漢家女子必是要纏足,若是長了天足必遭人恥笑。父親卻不答應,說纏足乃慘絕人間,比西洋女子束腰更為可惡,小腳腐肉污穢,惡臭熏天,何以為美?且走路都不穩當,不讓我們這些女兒家纏足。」
「岳父大人倒是有先見之識。」齊鬙殷應了魯曉顰的話不再作答,抬起一隻胳膊枕在頭下,他的唇角上翹,豐盈的雙唇緊閉,目不轉睛地盯住了屋樑若有所思。
魯曉顰見齊鬙殷沒了聲音,坐直了身子笑著看了他的臉,黑夜遮蓋了齊鬙殷的表情,看得不大真切。魯曉顰笑著拿手颳了齊鬙殷的臉問:「這會兒你又想什麼?」。
「此時只怕老泰山府邸鬧翻了天……」齊鬙殷思尋良久才言,「你怕嗎?」
魯曉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勾了齊鬙殷的小指道:「時至今日又何必在意其他?」
第10章
齊鬙殷輕撫魯曉顰的後背道:「歇息吧,仔細凍壞了。」
魯曉顰笑了靠在齊鬙殷的懷裡道:「你的話便已經暖了我的心頭。」
兩人靠近了說著話兒不知不覺兩隻眼爬上了倦意,半合著眼說了些貼心話兒便陷入深眠中。朦朦朧朧天已拂曉,魯曉顰穿衣悄悄下了床,準備燒點水,卻看著爐灶挨了點愁,她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尋思如何使爐灶生火,自嘆自己連個尋常農婦都不如。
齊鬙殷也起了身,看她窘迫地站在門檻邊發愁,笑道:「這不是什麼難事,原是你沒有做過。」
他不待魯曉顰反應就舀了一盆水放進鍋里,坐在爐灶旁,生了火拉了風箱燒水,等到水燒開,讓魯曉顰打了一盆水,漱了口洗了臉,她才出了屋外。
天已經放了晴,卻有幾支發了半合攏著花苞的素梅從老屋邊斜生,黃燦燦的,大約昨日大雪初歇,自己與齊鬙殷匆匆私奔到此處,心亂如麻,不曾仔細注意到有這番別致的臘梅。她倒行在雪中,卻看見一枝瘦骨盡哀的冬枝上開出了團團冰瑩晶魄的雪花,從屋後探出。雖天已放晴,屋頂上的黑瓦片上照樣染了一層霜白。
「鬙殷,鬙殷!快過來!」魯曉顰輕喚了堂屋內的齊鬙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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