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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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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自己的孩子,白小姐是他和過世的妻子唯一的孩子,是他的掌上明珠。妻子阿珍過世前拼足了一口氣囑咐:「一定要好好待她!」

齊哲程前段時間和自己無意中碰見,他望著檳城碼頭道:「大風要來了……」

白老爺深知他話中的含義,也望向遠方道:「骨盡踏街隨地痛,淚傾漲海接天哀。①」

白老爺和齊哲程一樣痛恨侵華的日本人,他雖在檳城卻時刻惦念中國的同胞,他們的骨子裡流淌相同的炎黃子孫的血液,他也同樣秘密地資助遠方的故鄉抗日。

他不怕死卻怕失去寶貝女兒,白老爺想到這裡又喊了幾聲白小姐,白小姐卻一直沒有應聲。

阿娣襲了一身的白衣,踩著黑色布鞋。小心地端了一杯紅茶出來,煩躁的白老爺看見她問道:「小姐呢?為什麼喊了這半天沒有聲音?」

「老爺,小姐一早去了絲綢布匹店的齊老爺家中給安老太太請安去了……」阿娣見白老爺問她,一五一十地低聲輕語答應道。

十九年過去了,生為「峇峇娘惹」的她依然梳著油亮的大辮子,如今她和白小姐一樣划過了青春年少時期,歲月的痕跡停留在她立體的臉龐上,讓她的顴骨變得更高,眼窩也下陷得更為厲害了,只是她很少注意自己樣貌的變化。

「唉……又去齊家啦……」齊老爺聽到阿娣的回答,不禁深深地嘆道。

他不知道齊家小子使了什麼妖術讓女兒鐵了心地要和他一起,即使無法白頭偕老,也要守在他身邊,一天天地任由光陰飛逝,把自己熬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這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吶……

白老爺想起齊鬙殷有一肚子的氣,女兒也是偏偏不爭氣,腆著臉倒貼……

白老爺一生氣忘記了本來想要說什麼,他打開收音機拿掉嘴上的瑪瑙玉菸斗擱在一邊,坐在沙發上翹起一條腿閉上眼睛,聽起了《紅豆相思》②,只聽歌中唱道:「鶯聲驚夢殘,晨起懶畫眉。」

白老爺想這大約是根據金昌緒的閨閣詩《春怨伊州歌》「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聲驚妾夢,不得到遼西」的詩句演化而來。

他忽而想起自己可憐的女兒……

「月茹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也或許是像我吧……」白老爺無奈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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