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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六年裡,他得到了只有他一個人的戶口本,得到了無數的A+和獎學金,用校友慕名而來提供的本金在紅綠兩線的掙扎間上裹上金屑,被積壓在空虛的數字下,不見天日。
同樣的六年,他似乎是沒來由地在無意義又步步坍縮緊逼的生命罅隙中患上抑鬱,隨之而來的是病情加重,然後在無數次的失眠、諮詢、問診、記憶力衰退、出現幻覺、服用藥物中循環,甚至也嘗試過一次自殺。
只不過在走上頂樓要跳下去的前一秒,嚴妤剛好來了電話。
於是他原路返回了。死和活著沒什麼不同,但如果能讓他雙胞胎的妹妹寬慰一些,就活著吧。
他從來沒有想過回國到現在的短短兩年時間裡,好像這片土地可以反哺給他生命,在已經不記得名字的那家餐廳里,他遇到了現在正坐在他身邊的人。
她太好了,所以即使他從骨子裡透出卑劣和可憐,也不想就這麼鬆開。
他可以把黑色的骨髓全部都流出來,只要她肯要他。
……
嚴峋的思緒落到這裡時,垂眼給身後的謝景濯發消息:
【別說你和我認識】
【她不知道我是嚴家的人】
這種時候已經不是因為嚴家的性質,他知道按照溫楚的脾氣和她與家族的來往,大概還不至於因為嚴妤跟他分手。
現在是因為謊言本身。
他很難再回想起那個瞬間他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時的想法,只後知後覺地發現……如果他在當時就告訴她自己是嚴家的私生子的話,溫楚大概不會對他說出後面的那句——「考慮考慮和我交往」。
所以到了現在,他更沒辦法說出口。
他猜測他對溫楚的愛要遠多於溫楚對他的喜歡。
她可以因為這件事瀟灑地一走了之,而他輸不起。
她要是走了,他就萬劫不復了。
……
「九千萬。」謝景濯在身後第四次為《食魚帖》出價。
「九千萬,三十七號的這位男士和他身旁美麗的女伴出價九千萬,看樣子是對這副《食魚帖》勢在必得啊,還有其他叫價更高的來賓嗎?」拍賣師的聲音緊接著他的話音開始鼓譟。
而在他灑灑洋洋拖延時間的過程中,嚴峋的手機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