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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發小比他運氣好一點,在十二歲那年被一個單身男人收養了,聽說是位知名的教授,因為不打算結婚,所以在福利院挑了一個男孩,帶回去做繼承人。
「我聽人說,你住到一個男人家裡去了?」發小微冷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頗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是怎麼想的?你小心被騙錢騙身,最後還要賠上一顆心。小喬,你知道我們這種人,命比草輕,唯一還算值錢的就是那點真心,你別連這個都弄丟了。」
發小的話宛如重錘敲在了唐喬的心頭,讓他渾身細細顫了起來,手指好像是在風雪裡被凍僵了,冰冷得嚇人。江遠算是手裡有些錢的,為了方便買的房子在一個很大的商圈內,每天到了晚上附近還是人來人往、燈火通明,唐喬靠在陽台上,望著外面五顏六色的光束,晚風吹起他的頭髮,讓他的背影看上去格外消瘦且孤獨。
過了很久,唐喬才勉強彎著唇角輕輕笑了一笑,道:「你放心吧,我才不是真心愛上他,頂多就是玩一玩。等撈到好處了,我就跑了,他連我的影子都抓不著……」
他這樣說著,卻想起第一次見到江遠時的場景,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他站在台子上唱一首《夜來香》,為整夜的演出收尾。那個月繆斯的主題是民國上海,所有的服務生和駐唱都要穿高衩旗袍,唐喬向來放得開、玩得起,其實並不在意穿這些個衣服——否則他也不會主動來找這份工作了。
只是唐喬很討厭一些男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總讓他想起福利院裡,那些「哥哥」,餓狼一樣覬覦他的眼神。
當他張開塗得艷紅的唇,唱到「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的時候,看見門口匆匆走進來一個男人——因為他實在是很高很英俊,即便在人群中也非常打眼,唐喬不由把目光多在他身上放了兩秒。
男人落座在離舞台最近的一個卡座里,一坐下就被人勾住肩膀罰酒,他微微仰頭,喝下一整杯的烈酒,那雙眼睛卻從杯沿探出來,一直亮亮地瞧著他。
那個人看他的目光不一樣,少了很多獸性和欲、望,多了些旁人沒有的欣賞和溫柔。
唐喬的心緩慢而沉重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春天中甦醒過來的生命。
後來,他經常看到那個人,常常是坐在角落裡,端著酒看著他笑。有時候,唐喬嫌男人笑得太傻,一個軟綿綿的眼刀送過去,這人還當是情意綿綿劍,美滋滋地照單全收了。那些日子裡,唐喬下了台後,經常能收到一大捧的玫瑰花,艷得發俗,還透著一股和送花者如出一轍的傻氣。
唐喬不太想承認他對這個人上了心,只是漸漸的,他養成了一個不怎麼好的習慣,那就是每次上台的時候,唐喬總要先極快地向台下掃視一圈,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才會笑起來唱歌……不然,那一晚上的心都是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