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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本來想開口挽留,但又搞不清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鄭平洲離開,把房門帶上。他用筷子攪著麵條,有點憤憤地想:是啊,就是炮、友而已,他憑什麼要求在一張床上摟著睡到天亮,人家還不是想走就走嗎?
深更半夜,酒意未散,周渺難得地有了些惆悵,他想起和鄭平洲去領結婚證的那一天,他那滿心的歡喜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被鄭平洲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鄭平洲站在家裡的大廳,面色冷淡,瞧不出什麼情緒來——就好像這一天並非他結婚的日子,而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和其他時候一點區別都沒有。至於領證這件事,一點波瀾都沒辦法在他心裡留下。
周渺剛想說點什麼活躍下氣氛,就聽鄭平洲的話平淡無波地傳來:「周渺,這段婚姻是在我們家長的撮合下產生的,沒有人對它重視,它也就不再存在約束的作用,說白了就是名存實亡的婚姻罷了。既然如此,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我們只需要維持面上的和諧就好。」
還不等周渺反應過來,鄭平洲接著道:「我們做個約定吧,不干涉彼此的生活,無論是哪方面的。互相放過吧。」
名存實亡……互不干涉……
周渺渾身發冷,他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鄭平洲,幾乎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鄭平洲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又怎麼能這樣說呢?
他很想問一問,你是因為訂婚那天我來遲了,所以在和我賭氣嗎?還是因為你心裡有個放不下忘不掉的人,所以只願意和我做表面伴侶?
但周渺開不了口,他只覺得一隻大手扼在自己的喉嚨上,讓他連喘息都開始困難起來。
他原以為結了婚,就會和鄭平洲有新的開始,結果,他的妄念才剛剛冒了點頭,就被鄭平洲親手掐滅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離鄭
平洲還有多遠,還要走多久的路,才能碰到鄭平洲那顆豎起千萬屏障的心。
周渺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去解釋訂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已經沒有必要解釋,也許那個人也不會想聽。他艱難地開口,喉嚨像是被玻璃碴子磨過幾遭,出來的都是破碎的音節:「訂婚宴那天,對不起,我來遲了。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就這麼辦吧,我們……互不干涉。」
那天的心情,周渺很難形容清楚,如果非要找出一個詞,那大概就是萬念俱灰。
他嘗過被背叛的滋味,好不容易攢出點想重新開始的勇氣,還沒有把告白說出來,就已經碎了個乾淨。
周渺覺得胃裡翻湧起來,他走到廁所里,拿起牙膏擠出一條,然後把牙刷塞進嘴裡,沒什麼精神地刷了起來。薄荷的味道在嘴裡衝撞,有點辣喉嚨,周渺抬起眼皮,看著鏡子裡的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今年三十了,已經算不得是年輕人了,而鄭平洲卻還是很好的年紀,二十五歲,正是一個青年的上升期,好像走到哪都在發光似的,而且還有那麼多人喜歡他,他真的有可能喜歡上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