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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有些出神,他知道鄭平洲偶爾會自己煮飯吃,也知道鄭平洲是做得一手好菜的——只是上次吃到這小子親手做的飯,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個時候,鄭平洲常黏在他身邊,滿臉笑容地「周哥」來「周哥」去的,還記得他偏愛辣口,周末閒下來就會給他做一桌菜。
鄭平洲不知道周渺今天會回來,飯菜都只做了一人份的,鍋里連一點兒剩的米湯都沒了。他放下手裡的那碗粥,有些尷尬地開口:「……要不,我給你下個麵條?」又很快地補上一句,「很快的。」
周渺回過神來,對鄭平洲搖了搖頭,拉開椅子在餐桌一旁坐下來,將拽下來的領帶隨手扔在桌上:「不用了,我待會兒約了人吃飯。」
他知道今晚鄭平洲要作為青年導演代表去參加一個晚會,人家確實有事,也許只是禮貌性地問了一句,他又何必再給鄭平洲添麻煩。
鄭平洲沉默地坐在了周渺的對面,面色沉得像是結了冰的寒潭,隨手夾了塊黃瓜放進嘴裡。黃瓜在他臼齒間被咬碎,發出「嘎嘣」的脆響,那聲音響得激起周渺一胳膊雞皮疙瘩。
周渺隱隱約約感受出了鄭平洲不悅的情緒,可又實在搞不懂到底是哪裡惹到了這位大爺。總不能是不讓鄭平洲做飯,他就生氣了吧?想來想去,周渺只好把鄭平洲這莫名的惱怒,歸結為不想見到自己。
不過他向來惹鄭平洲煩。他都習慣了。
周渺眼皮一跳,從果盤裡撿了個砂糖橘剝了起來,剝完後順手掰了一半遞給鄭平洲:「喏。」
他幾乎是立時就後悔了,暗罵自己是歲數大了,記性不好,不然怎麼會還保留著什麼都要分鄭平洲一半的破習慣?
周渺對上鄭平洲那雙烏沉沉的眸子,心裡連連叫苦,剛想收回手,那一半橘子就被人從手心拿走了。
鄭平洲竟然拿過去,直接全部塞進了嘴裡:「很甜。」
周渺挑了挑眉,依照他對鄭平洲的了解,鄭平洲應該是要把所有的橘絡都撕了才吃的,怎麼今天像沒吃過橘子一樣,一口吞了?
一時間,飯廳里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周渺坐在鄭平洲對面,吃了一個又一個橘子,鄭平洲還沒吃完飯,他面前的橘子皮就堆成一座小山了。
鄭平洲垂眼喝完最後一口粥,抽了張紙擦嘴,他生得白,薄唇一擦就顯出淡淡的血色,像是雪地里的紅梅。
「待會兒去吃什麼?」鄭平洲面色冷淡,手卻將餐巾紙摳了個洞,「是和梁嘉言一起嗎?」
「還是老樣子,去靜時軒唄。」周渺搪塞著,神色帶了些無奈,「至於和誰去……平洲,咱們當初說好的,不干涉對方生活的。」
鄭平洲唇上那點擦出來的血色已經褪得乾淨:「你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他說完,便站起身來,將碗碟一併端進廚房裡去了。
周渺張了張嘴,最後又無力地合上,有些煩躁地將手**褲袋裡,摩挲著香菸的包裝盒,喉嚨里生出一種淡淡的癢意。
但在家周渺是不敢抽的——鄭平洲管他抽菸管得凶,軟硬皆施地逼著他戒菸,實在是給周渺留下不小的陰影。就算他現在和鄭平洲關係這麼僵,他也不敢以身試法。
鄭平洲開了洗碗機,在水龍頭下淋了淋手,然後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沒甩乾的水珠淅淅瀝瀝掉了一路。他抿了抿唇,聲音放低了些:「明天我媽生日,她問你有沒有空,明晚一起去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