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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
不過,周渺不得不承認,看到鄭平洲,他心裡那股窩了一天的火氣輕而易舉地就被安撫了。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去開燈,問道:「坐了晚班飛機回來,很累吧?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叫我去接你。」
「啪」地一聲輕響,客廳亮了起來,周渺剛打算回身去拿行李,就被人托著後背,大力按到了牆上,接著,一具微冷的身體貼了過來,熟悉的氣息瞬間就籠住了周渺。鄭平洲抓著他受傷的右手手腕,力道都不敢放大,生怕捏疼了周渺,聲音裡帶著怒火和焦急,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心疼:「這怎麼弄的?」
「啊。」周渺被他半抱著,臉上發燙,心臟亂跳,「不小心劃了一下,沒事。」
「被什麼劃到了?」
周渺看著鄭平洲臉上認真的神情,像是要聽「仇人」的名字,然後替他去報仇似的,不由啞然失笑:「就是不注意的時候被鐵絲劃了一下,不是大事,已經處理過了。」
鄭平洲垂下眼,長睫緩慢地扇動了兩下,他抬眼盯著周渺,聲音輕輕的:「周哥,疼嗎?」
周渺目光落在鄭平洲垂下的左手,心臟狠狠地一抽,他抓起鄭平洲的左手,將自己的臉貼進掌心,蹭了蹭鄭平洲手心裡那道猙獰粗糙的疤痕。周渺臉上一種趨近於示弱的神情,過了很久,他才啞著聲音問:「那你疼嗎?」
鄭平洲掌心那道疤痕,永遠都是周渺心裡難以忘懷的隱痛,雖然過去的這些年,他們都默契地閉口不談,但是這並不代表傷痕會消失、失去的會回來。他常常會想,如果不是當年那場無妄之災,鄭平洲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個出名的鋼琴家了……周渺想起從前聽鄭平洲彈琴時,那雙按在黑白鍵上的手指靈活又修長,優美的音樂從他指尖流淌著,就連鄭平洲鋼琴老師都說他以後必有大成,只不過,現在已經只能成為追憶了。
那時候……他的平洲又該有多疼呢?
想到這裡,周渺心裡湧上一股深重的愧疚與心痛,他抬起手摸索著將燈關掉了,以掩蓋自己變紅的眼眶。
鄭平洲在一片黑暗中,用指腹輕輕地揉去周渺眼角的濕潤,他嘆息著笑了起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周渺頓了頓,心痛難忍地擠出幾個字來,「也許你……」
鄭平洲將手指抵在周渺的唇上,他手上還有點液體,那是剛從周渺眼角擦下來的淚:「噓。」
「反正都是要留疤的,不過是在你肩頭留一道,還是在我手心留一道的區別。更何況……」接著,他將額頭抵上周渺的,淡色的眸子緊緊地看著周渺的,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了,「是我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