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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璋看著他,道:「你怎麼以為我還會給你第三次賣我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扯著白綾的粗壯內侍,兩個內侍得了她的命令,勒緊了白綾……
謝玉璋並沒有等在那裡看福春死。人死的醜態有什麼好看的。
她轉身走了出去,站在了廊下。
屋檐的影子將夏日的晨光切割,謝玉璋站在影子裡。
這一世的人生走到這裡,她早已經將前世都拋在了身後,再不去回想。只料不到有朝一日,竟又從那些回憶里扒出了一個必殺之人。
挑斷腳筋多麼的疼啊。
可她人生淪落成這樣,再不想成為一個為皇帝跳舞,供皇帝褻玩的舞姬。她生受了那疼痛,也不想被自己的父親送出去。
旁人進獻了絕色的舞姬,皇帝說「不及昔年寶華公主多矣」。
那個皇帝就是李固。李固何曾是會隨便說話的人?這樣的感慨,只能是私下裡無意間感嘆出口,只能為身邊最貼身的人聽到。
這樣私密的話語,如何能傳到逍遙侯的耳朵里?
是誰?是誰攛掇她的父親賣女求榮?
在謝玉璋重生後不得不去面對的各件大事、各路重要的人面前,這件事、這個人,實在是微不足道。謝玉璋今生得勢,也從未想過要去找出這個人。
李固說他手裡有一幅她的畫像,他前世也說過,說宮中有寶華公主的畫像,謝玉璋才動了好奇心,想看看那副畫。
結果看到的,卻是如此熟悉的筆法。那作畫的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甚至都斟至大家的水平。
那畫上還有他的落款「雲中君」。看到這落款,謝玉璋的心裡被狠狠地割了一刀。
因那畫中的她,是成年的她。李固說畫得傳神,因那綽約的風姿,都是現在的她才有的。
這幅畫,是在她歸來之後才作的!
謝玉璋站在廊下,又想起了逍遙侯府覆滅的那一夜,她的父親求她去求皇帝。
他說「你常進宮,皇帝是不是很寵愛你」。
壽王叔因為怕死,數年沒出過謝家村。他們兩兄弟一母同胞,實在很像。她的父親一樣的怕死,也多年未出過逍遙侯府了。他又成日裡嗑食丹藥,從哪裡聽說的她「常入宮」被皇帝「寵愛」?
謝玉璋昨晚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前生後世的事才串到了一起。
有個人靠賣她起家,嘗到了甜頭,竟不肯收手。
只他的命當初既是她保下來的,現在,她便要收回去了。
福春臨死前,腦中閃回了當年的許多畫面——英武的青年將軍們,美麗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