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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璋道:「沒事,不用大張旗鼓。咱們平時什麼樣就還什麼樣。」
又道:「我們離京八年,從前的衣裳樣子早過時了,也沒必要追著旁人去學。一時半會著急學不好了,徒惹人笑。我們在草原上裁的衣服都挺好,那些左衽的都收拾了吧,凡右衽的,都可留著。」
中原的衣服都是右衽,而胡服左衽,左衽在中原卻是做壽衣才用的。
侍女們應了,自取了右衽的衣服來給謝玉璋。雖然裁剪細節上與雲京人穿的頗有些不同,但也不能說是胡服。
謝玉璋還是騎馬,到了宮門那裡遞牌子。
她雖有公主頭銜,卻是異姓,到底跟皇家自己的血脈是不一樣的。於大家來說,其實就是個規格超標了的外命婦。
但宮門處已經得了吩咐,無需等待,立即便放行:「殿下請。」
謝玉璋頓了頓,再次踏進了宮城。
為示敬意,她來得頗早,前面還沒有下朝。
福春的乾兒子良辰特特在等著她,得知她來了,迎出來將她安頓在紫宸殿的配殿。使人上了茶水點心:「殿下耐心。」
謝玉璋知道皇帝辦公的流程,若有大事,臣子們會於早朝時提出來,皇帝與臣子們共議,議完了退朝。若無事,直接可以退朝。
退了朝皇帝回到紫宸殿,這裡正殿是日常處理政事之處,後面則是皇帝自己的起居生活場所。
皇帝下朝回到紫宸殿,還要處理各種奏章,亦有臣子前來奏對。
誰知道要等多久,且前日裡李固……還生氣了。
謝玉璋點頭:「你忙去。」
她原已經做好了要等許久的準備,不想耳朵聽到似乎李固下朝回來了,沒過一會兒,福春便親自過來了:「陛下喚您。」
謝玉璋放下茶盞跟他去了。有心想從福春那裡得點指點,不想今天福春看她神情頗是複雜,眼神也一言難盡。謝玉璋解讀不出來,在這紫宸殿裡也不敢放肆,只得中規中矩地跟著他走。
踏入了正殿,卻見檀木長案上堆著一摞奏章,李固眉眼低垂,正專注批改。
前世,她沒有資格踏入這紫宸正殿。算起來兩世,謝玉璋還是第一次看到李固案牘之形,頗感新奇,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李固的筆頓了頓,抬眼。
謝玉璋忙行禮:「參見陛下。」
今生有了身份,的確比前世好太多了。首先一個,不是見人就得跪了。
跪拜是大禮,用於正式場合和特定情境,日常里於帝後與臣子之間,並不是次次都要拜的。但前世謝玉璋只是逍遙侯府的女公子,自己身上並無誥命,張芬又特特下令給她,讓她每旬進宮請安,次次都得叩拜。
張芬那人,最享受以權勢將人踩在腳下,對謝玉璋這個前朝公主尤其是。
林斐令侍女給她縫了厚厚的護膝綁在褲子裡,即便這樣每次回去都還膝蓋青紅。也是她的皮膚太過嬌嫩,經不得半點力道。
李固筆尖蘸蘸墨汁,垂眼道:「來得早。」
謝玉璋恭恭敬敬地垂首:「臣妾來謝天恩,怎敢輕慢。金印玉冊,都已供奉在府中。陛下君子之風,答應了永寧的,都踐諾了。陛下的恩情,永寧銘記在心,永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