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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不由想起了那個在火光之夜被他掐死的同屋,想著也該給那傢伙燒些錢,或者乾脆找幾個和尚做場法事超度一回,讓他趕緊滾去投胎,好讓人心裡踏實。
謝玉璋自袖子中取出一個荷包要給福春。福春堅決推卻。
謝玉璋嫣然一笑,將那荷包收回去,道:「真是,看我,你現在同以前再不一樣了。」
福春連稱「不敢」、「殿下笑話奴婢呢」,可眼中卻流露出藏不住的得色。
沒根的男人也是男人,謝玉璋實在很擅長哄男人。
這一回等的時間卻很長。
福春將她安置妥當,茶點不缺,便回去前面了。皇帝還在生氣,這種時候他必須迎難而上,才能讓眾人益發覺出來他的能耐和地位。
謝玉璋便打量起身周。忽然感受到了自己對李固的陌生——前後兩世,她其實從未走入過他的生活。
現在,李固的生活便擺在這裡,敞開了讓她參觀。
比起她父親在這裡的時候,殿中擺設精簡了很多,撤去許多紗幔,也沒有那麼多熏爐、擺件。雖遠不如那時雅致軒麗,卻使得屋宇變得高闊敞亮了起來,痛快了許多。
牆上掛的不是花鳥竹石圖,卻是好大一副輿圖,使殿中多了幾分冷硬鐵血之意。
坐榻几案上的茶具是竹青色秘瓷,那茶碗比普通茶碗大了一圈。
想像李固牛飲的模樣,謝玉璋拳頭抵住鼻尖,掩住了笑。
忽然有腳步聲響起,謝玉璋忙起身,不料來人卻笑道:「喲,永寧殿下。」
那人身材高大,英武健碩,長得也算不錯,只眉間給一人一種「不正經」的感覺。謝玉璋放鬆下來,笑著喚了聲:「七郎。」
李衛風頗喜歡謝玉璋這麼喊他,顯得親熱,畢竟是故人。當年,雲京子弟拿鼻孔看人,只謝玉璋對他和十一十分禮遇,又託了楊懷深照拂。
雖是小事,到底在人心底留下了一分香火情。
「我就知你今天要來,沒瞅見你,問了一下,你果然在。」他笑吟吟地上了榻和謝玉璋對坐,拎起秘瓷茶壺先給自己斟了一碗,喝了一口便道:「這什麼?甜唧唧的!」
雖這麼說著,還是牛飲而下,喝光了。
擱下茶杯,見謝玉璋抿唇笑,他問:「這兩天還好嗎?初回雲京,可有什麼不適應的?有什麼事,跟咱們陛下說。」
他擠眉弄眼,一副「你倆的事我都知道」的損友模樣。
謝玉璋前世不認識他,今生與他相處時間全加起來不超過半天,對他實在不熟悉。只憑前世聽說的他赫赫名聲,實在想不到他是這樣一個愛嬉笑的人。
她面不改色,道:「陛下仁厚,我再沒有什麼不妥的。能回雲京來,所見皆錦繡,所嗅皆芳香,怎麼會不適應。」
聽她這麼說,李衛風想起她在草原八年。他多年在河西邊境,如何不知道草原上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心中亦生感慨,不好意思再打趣她,撓撓頭道:「哎,也是……反正你有事,找十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