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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華貴為公主,尚要從胡俗二嫁,可知漠北是何等境況。
林斐算起來,也二十好幾了。若在雲京,都是四五個孩子的母親了。
她可嫁了?嫁得可好?有沒有孩子?
什麼都不知道,楊懷深便無法對父母開口。
「這一次,我定要親自去,接回寶華,也接回她。」他捏著酒杯,用力地說。
胡進「咳」了一聲,把視線移開了。
蔣敬業心想,得,這一個他也不能想了。
而紫宸殿裡,當別人都離去,李固揮退了內侍,一個人待在安靜的殿中。
御案上,謝玉璋的密信鋪開,李固的目光落在了被胡進「嗯嗯」含糊了過去的那一句上。
【妾在漠北,雖以色侍人,亦日夜憂心故土。聞戰起,……】
她對她的使者說,如果他不問,就不要提她。可他問了,她給的回覆也不過是「有錢,有人,有刀,可自保」。
自保什麼!不過區區五百人!真臨大戰,當得什麼!
她的信通篇說的都是家國大義,鏗鏗鏘鏘,完全沒提她自己。
偏「以色侍人」四個字,李固目光才一觸及……她的苦,便撲面而來。
第88章
謝家村。
謝寶珠今日在家看書,沒有下地。
邱八八每次來看望壽王,都不忘給謝寶珠帶幾本新書來。
「我東主讓買來布置書房裝門面的,他從來都不看,我就都按著大娘的喜好買了。」他說。
邱八八其實頗有私財,並不需要為了錢給別人去做奴僕。
他是壽王的奶兄弟,從小就跟壽王感情不一般。又做壽王府大管家多年,妻子兒女早就放了良籍,在外面置宅買地,回到自己家裡,也是呼奴使婢的。
只是他在雲京上層社會打滾多年,一朝沒了貴人家奴的身份,便體會到了沒有權勢依靠的諸樣不便。
他思考過,還是決定去得去投靠個什麼人才行。
權貴家管事奴僕,自有自己的人脈網絡。他尋了舊時相熟的人,送了禮請託,那人最後真幫他找到了一戶軍功新貴人家。本說好去做個管事,不想去了以後發現那戶人家真是「新」貴,什麼都沒立起來。
邱八八一番勤奮打理,將那府里收拾得才有幾分貴人氣象。由此,頗得了新東主的重用,雖然名義上還是二管家,實際上已經掌了那府里的全部管家之權了。
謝寶珠坐在窗前正看書,聽得外面有響動,立刻便伸手將窗子帶上了。
壽王的宅子已經是這村里最好的一戶了,也不過是個兩進的小院。比不了從前庭院深深,謝寶珠藏在深閨中,可以不見人。
待聽了兩句,卻是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哭。緊跟著,二丫的粗大嗓門就響起來:「大娘,大娘你來一下。」
謝寶珠走出屋子,二丫已經帶著那人進來後院了,卻是一個小少年,哭得眼睛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