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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點點頭,改口道:「楊大人。」
他說:「景山在掃尾,還要晚些日子才回來,他平安。」
楊長源受寵若驚:「犬子紈絝無能,勞王上費心了。」
李固卻道:「他很好。」
河西王一如傳說中的年輕,他殺名在外,說話態度卻十分平和。
雖則勛國公府次子不知怎麼地就成了河西軍的一員,但眾人都覺得河西王對勛國公也未免太客氣了。這種客氣不是體現在字眼上,而是體現在他的神態和語氣上。
張拱笑著插進來說:「王上,時候不早了,請王上入宮吧。」
張拱是前趙丞相,李固還記得他。
那年太極殿上,這位張丞相滿面紅光地盛讚:有公主如寶華殿下深明大義,是我大趙之福。
那些記憶原本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裡,再次踏入雲京,忽地便都翻湧了起來。
河西王李固淡淡地點了點頭。
馬蹄直接踏入了皇城。
皇城中再不見美麗宮娥穿梭,機靈內侍急走的景象。許多地方都有火的痕跡,那些碎去的東西已經打掃乾淨,但是並未修繕或者補齊,於是原地便只見一個長久以來形成的印子,用形狀悄悄告訴人們這裡曾經有過什麼。
黃允恭兵亂禁中,宮娥后妃慘遭姦淫,內侍十不存一。如今的禁中,連打掃的人手都不足。
為了迎河西王入主,這些天內侍們都累得直不起腰來。
宮城太大人太少,李固要不是自己帶了很多人進來,簡直覺得這裡靜悄悄不像有人的樣子。
與他記憶中的那座宮城差得太遠。
待入了正殿,眾人請河西王於龍座之上坐下,這才正式拜見。
這算是雲京舊臣對年輕的河西王的正式投靠。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有眼光、有遠見,早早結成派系,在黃允恭還主持雲京時便已經與河西取得了聯繫、並在後來出了大力的人。
按照張拱的計劃,他應該是這一群人唯一的領頭人才是。
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勛國公府不知道什麼時候悄不出溜地把嫡出的次子送到了河西,那紈絝小子一個華麗轉身,竟變成了河西黨的一員。
這兩年勛國公府與河西聯繫甚密,更有其子楊懷深居中協調,竟打破了張拱早就計劃好的局面,隱隱露出想要跟他爭鋒的勢頭。
令張拱頗為警惕。
「諸位的功勞,皆在李某心中,待大事定,某必不負各位。」河西王聲音鏗鏘,帶著年輕人的銳氣,又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
楊長源悄悄看了李固一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當年不過為分散風險,將二小子送過去。誰知道成為一招妙棋,盤活了整個勛國公府。
比起如李五郎、李八郎等真正出身河西的嫡系,楊懷深的確沒法跟他們比,但比之雲京舊臣,楊懷深卻已經是槓槓的河西嫡系、未來新貴了。
這是天欲興勛國公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