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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九更加不服,怒道:「我還年輕!」
謝玉璋嗤笑:「再年輕,也得有十八九了吧?馬上及冠了,也好意思?我認識一人,十六歲時作美人圖,便遠勝於你。」
鄧九道:「他是誰?他現在多大年紀了?你告訴我!」
謝玉璋道:「他姓林,年紀與今上差不多。」
鄧九道:「你果然胡說!當今擅畫美人的大家,這個年齡上,沒有姓林的!」
謝玉璋嘆道:「因他早就不畫了。」
鄧九道:「他都沒有毅力堅持!你還好意思誇他!」
謝玉璋的神情冷了下來。
「沒有毅力堅持?」謝玉璋道,「你這樣的年輕人啊,最不懂得的便是世事無常。你以為自己終有一日會成大家的,可其實只要一點變故,人生一點偏移,昔日眾人盛讚的才華,便如雲煙散去,沒有半點蹤跡了。」
鄧九傲然道:「我乃涼州鄧氏,能有什麼變故,你不過作婦人語,恫嚇於我。」
他被人反剪著手臂,腦袋摁在桌案上,臉都擠變形了,卻還說這種話,分外可笑。
謝玉璋道:「把他的右手給我。」
鄧九心感不妙,拼力掙扎,卻哪抵得過護衛們的力氣,右手被按在了桌案上,大叫:「你要幹什麼!」
謝玉璋從腰間拔出了匕首。
這匕首從宮裡送回來時,已經換了新鞘,比從前好看多了。但一拔出來,還是那把鋒利無匹的隕鐵利器。
冰涼的匕首貼著鄧九的手背皮膚輕輕擦來擦去,謝玉璋道:「什麼叫變故呢?譬如說,今日我把你這隻手廢了,你看看你還能不能成為大家了?」
「你敢!你敢!」鄧九大叫,「我是涼州鄧氏!我姐姐是宮裡的鄧……」
「鄧淑妃嘛,我知道的。」謝玉璋道,「好好的兒郎,遭遇危險,不報父兄官職,卻先報姐姐身份。涼州鄧氏,不過如此,怨不得從前被霍、王二姓壓得抬不起頭來。」
她道:「只你要失望了,你姐姐如今位高,卻並不是我怕的那個人。我也知道,你和你的夥伴心裡邊,是把我當作了趙公主。我只不懂你們為何如此眼瞎,趙朝都已經亡了,哪還來得公主?我被稱為公主,是因我是大穆公主。」
「我既身為本朝一品公主,教訓你一個無官無職的白身小兒,有何不敢!」
「鄧九,你睜大眼睛看著!」
鄧九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那柄烏黑冰涼的匕首高高舉起,挾著風紮下來!
那一瞬鄧九的心臟劇烈收縮,他猛地閉緊了眼睛,手背感到疼痛的時候,叫得慘絕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