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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璋才猛地驚覺,今日已經不同往時。她忙福身:「永寧僭越了。陛下別在意,隨便聽聽就是了。」
李固卻道:「你說的是對的。」
李衛風也道:「跟我們想的一樣。」
只他們不習慣一個年輕女郎卻像他們一樣操心這種事。總讓人怪彆扭的。
謝玉璋覺得自己多慮了,面前的人,是天下雄主和鐵血將軍。她都已經回到雲京了,作什麼還去操心這些事。這都是李固的事,讓他操心去吧。
謝玉璋便想告退。
李固卻問:「永寧,你在怕什麼?」
謝玉璋微怔。
李衛風抱著胳膊說:「你剛才臉都白了。」
她剛才這麼失態嗎?謝玉璋赧然。但直面自己的恐懼,終究不是那麼舒服。
謝玉璋垂首,過了片刻,才抬起頭,道:「我怕咥力特勒。」
李固的目光銳利起來。
謝玉璋道:「出發回中原前的最後一天,咥力特勒來見我。他已經發現了我做的那些事,所有的事。」
她咬重了「所有」,李衛風沒有注意,但李固心中明白,這「所有」二字中,也包含了謝玉璋殺死烏維的事。
雖然明知道謝玉璋無事,正安然地站在他面前,可是李固的心臟還是揪起來。
「啊?那你沒事吧?」李衛風驚訝問道。
當時的感覺又回到了身上,謝玉璋一點點失去了表情。
「我大意了,不該叫侍女們退下的。其實,帳子外面好多人,衛士就在門口站崗……可帳子裡就我們兩個人了。」她說,「他握著刀跟我說話。我那時候腦子太清醒了,像被冰凍過一樣,知道自己要是說錯一個字,就可能前功盡棄,再也見不到雲京的城牆了。」
「好在,一個字都沒說錯。啊,想夸自己呢,那一次真的、真的就差一點就死了。」
「他終於放開了刀的時候,我的膝蓋都發軟,又不敢讓他看出來,強撐著。他一走出帳子,我就跑著出去了。」
「回來的路上做過好幾晚的噩夢,夢見自己說錯了話,咥力特勒拔了刀,把我的頭砍下來了。到入了河西境,看到了中原衣冠,才不做噩夢了。」
李固和李衛風都說不出話來。
謝玉璋從來是一個眼眸靈動、神情鮮活的女郎。
這兩個男人和她打交道最多。他們看過她笑也看過她哭,看過她溫柔看過她嬌嗔。他們其實都知道她巧舌如簧,說出來的話里真假摻半,便那些眼淚也更多只是示弱以博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