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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鼻端縈繞的馨香又告訴他,這是真的。
李固的大腦在片刻的空白之後,開始轟轟作響,生出了衝動而荒唐的念頭——帶她走!帶她離開這裡,遠遠地!
這念頭如滾水般地在李固腦中翻湧沸騰。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和謝玉璋兩個人奇蹟般地心有靈犀了起來。
謝玉璋抓著他的衣襟,像溺亡的人抓住了浮木——讓他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裡!便不必再重新經歷那一切一切了!
這念頭充塞在謝玉璋的胸膛里。
若再來一點點觸發、催化,或許兩個人就真的各自改變了命線,手挽著手一起趁著夜色逃離這裡也說不定。
但可惜,在這樣月光嫵媚,雪光瑩然的夜裡,吹來的只有冰冷的風。那些轟轟然的、左衝右突就要爆發了的念頭,只被冷風吹了一瞬就冷卻下來了。
謝玉璋離開了李固的唇,抬眼看他。
他和她呼吸可聞,目光膠著住。
他們都看到對方眸中有短暫的狂亂閃過,也看著對方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他們都想起了彼此的身份、當前的形勢,以及……可預測的未來。
若放任剛才那荒唐的念頭成真,謝玉璋或許便會成為漠北汗國開啟戰端的藉口,成為大趙的罪人;而李固——此時還年輕的李固,若離開了李銘,失去了根基,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什麼都沒有的李固,就什麼都給不了謝玉璋。
可能連護都護不住她——他身手縱然高強,也不是萬人敵。而她,是這樣的人間殊色,亂世將至,那些手握權柄的男人不會放過她。
平地起波瀾只一瞬,狂亂重歸冷靜,也只需一瞬。
謝玉璋先笑了。
「十一郎見諒。」她笑得十分放肆,像在夜色里妖冶盛開的花,「我時日無多,心中焦躁,胡鬧一下換換心情。十一郎不會怪我吧?」
謝玉璋說著,放開了手。
謝玉璋並不將這一個吻放在心上。
一個吻能改變男人什麼?一個女人又能改變男人什麼?
什麼都改變不了。
當初烏維是多麼地寵愛她,對她又是多麼地溫柔啊。可當他需要犧牲她的時候,不論她怎麼哭泣哀求,他也未曾猶豫過。
她剛才也是衝動了。
但李固突然出手,撈住了她的手臂。
謝玉璋頓住,抬眸看他。
李固的眸子中還有熱度。這種事,總是男人比女人更重些。他們上起頭來,有時候甚至不管不顧。
謝玉璋的心裡閃過念頭——李固若執著,將這身子給他也無妨。
這於她有利而無害。中原人重貞潔,她若將處子之身給他,他定記得深刻;胡人偏又不重貞潔,窮人家幾兄弟共妻也是常見的,女人父死子承、兄亡弟繼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傳統,她便不是處子身,阿史那也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