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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再重逢,她與昔日初見已判若兩人。
我一直不敢思及她那一晚經歷的苦痛。
但我告訴自己,此生,決不強迫她。
我李固在一天,誰也不能再強迫她。
她既不願,我,便放手。
……
……
我錯了。
我原該強留她在我身邊,仔細照料,小心呵護的。
或許,她便不會去得那樣早了。
第40章
因寒潮將至,昨日裡便說好,晚間便舉行婚禮,第二日便拔營。
謝玉璋早上醒來,聽見外面嘈雜的聲音。許多人已經開始忙忙碌碌拆帳篷、收拾東西了。
她喊了侍女進來,先問:「晚秀怎麼樣了?」
「還好,虧得天冷,外面又有冰雪。」侍女說,「昨晚上了藥,將軍讓我們用布包了冰塊給晚秀敷臉。嚇,竟是用冰敷不是熱敷!剛剛我們看了,真的沒那麼腫了,只是也不好看就是了,嘴角都破了。」
「叫她休息幾天,不要亂動。」謝玉璋說。
侍女一邊應著,一邊服侍謝玉璋穿衣。又有人端水進來,服侍她洗漱。
正忙碌間,又有侍女從外面探頭——貴人講究多,宮闈尤甚,侍女間也分等級,外面這侍女便是沒有資格近謝玉璋跟前回話的。先前回話的侍女便過去,聽那侍女附在她耳邊低聲稟報。她再回到謝玉璋的身邊,臉上便有猶豫之色。
「怎麼了?」謝玉璋坐在鼓凳上,正由梳頭侍女服侍著綰髮髻,從銅鏡中看到,便問。
「王校尉、錢隊正跪在外面,說要向公主請罪。」侍女回稟。
謝玉璋的目光冷了下去。
昨夜,王石頭讓謝玉璋太失望了。她淡淡地說:「知道了。」
卻沒有說讓他們起來,或者進來。
謝玉璋向來待下寬厚慈藹,少有這樣嚴厲冷淡的時候。但昨夜之事委實嚇人,女郎們都受了不輕的驚嚇。王石頭、錢富貴本該在外面護衛公主和她們,卻放了那樣可怕的蠻族可汗進了帳子。
晚秀被一掌掄倒在地上吐血的情形,她們現在想起來還發抖。
從前朝霞宮裡何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便是宮闈里要教訓人,也都是悄無聲息,讓人痛都不敢叫。何曾這樣野蠻、粗暴過?
若不是將軍及時趕來,還不知道那粗魯野蠻的可汗會怎麼對公主。太可怕了。
謝玉璋不吐口讓那兩個人起來,沒有一個侍女多嘴為那兩人求情。
謝玉璋一直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內心既挫敗又迷茫。
她重生至今,一直在憑著前生記憶,依仗著對未來的先知行事。然而昨夜她問了李固如何會及時出現。李固答,正在回營半路,忽感心神不寧,臨時起意折返。
所以昨夜能躲過厄運,純屬偶然。她的安排,全失敗了。
她錯了嗎?不該因前世之情就貿然將王石頭提拔到這樣的位置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