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腦子是個好東西(2/2)
「那是孽緣,不要也罷……大妖?」
徐傲古一驚,四下看了看,發現海面上除了一條不斷躍起顯得十分焦急的白色海豚之外並無其他,正待質問,那少年已經將麻繩挽成套索,大力拋出。
套索正中海豚,隨後小木船留下一條水線急速飛掠。
「深海霜豚,低階小妖,速度倒是挺快。」徐傲古不屑一顧,「無知小兒,你方才說的大妖之緣是何用意,難不成以為爺爺我是嚇大、大、大、大妖!」
說話間原本無波無瀾的大海湧起層層巨浪,遠處的海面出現龐大的陰影,一股震撼心神的恐怖氣息幽幽襲來,徐傲古只覺得兩腿發軟,嘴唇發青。
海域的危險不止變幻莫定的氣候,更有來自海底的恐怖巨獸。
嘩!!!!!!
水面被撞破,山巒般的龐然大物現出身影。
那是一頭恐怖的鯊類海獸,滿口利齒,眼若天燈,鰓處是一節節的魚骨,整個腹部已經腐爛,但沒有絲毫血跡出現,顯得詭譎又兇殘。
巨鯊出現的位置,正是小船之前停留的海面。
「大妖鬼鯊……」
徐傲古驚悚萬分的望著遠處的巨獸,拼命收斂著渾身氣息,生怕被大妖當做目標。
他才築基而已,比起大妖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若非早一步離開,此時已經成了大妖海獸的口中餐。
木船飛快的遠去,距離鬼鯊越來越遠,好在大妖的目的可能只是透透氣,並非是木船上兩個微不足道的人類。
暗道了一聲好險,徐傲古瞄了眼控獸的少年,見對方波瀾不驚,時而甩動繩索調整霜豚前行的方位,仿佛遇到大妖如同家常便飯。
「咳咳,方才多虧小兄弟見機得快,想必經常在海域穿梭吧,某家徐傲古,幸會幸會。」
「我叫雲極,閣下客氣了,只要別惦記我的龍鬚蝦,不幸會也可以。」
「你這小子忒也小氣,之前都是玩笑,這有靈酒,呵呵你我小酌兩杯。」
「只取酒不拿菜,看來閣下打算用龍鬚蝦下酒了。」
「小兄弟慧根不淺,一點就透,哈哈,我就不客氣啦,嗯好吃!真是天下美味!」
說是小酌兩杯,人家真就只倒了兩小杯,龍鬚蝦卻一口氣生吃了三隻,在他狼吞虎咽的時候,總覺得對面的小子欲言又止,表情中帶著一種古怪的遺憾。
徐傲古沒在乎,認為是對方心疼龍鬚蝦,他吃飽喝足後打著飽嗝,拍拍肚皮。
「呃,骨刀不賴,撿來這麼多低階妖物的眉心骨,看來你去過一些妖冢,聽前輩一句勸,這等凶煞之刃最是不祥,威力倒是不小,可用久了,那些煞魂會反噬於你,聽說過魔吧,就是這麼來的。」
徐傲古也算一時好心,提點面前的小子兩句,放在平常,這種小修他多看兩眼都嫌浪費時間。
「閣下多慮了,骨刀里的煞魂不敢反噬。」
「為何?」
「因為它們都是我殺的。」
徐傲古眼角一抽,心說你小子這是要把牛皮吹破了才罷休啊。幾萬隻妖物,一刻不停的斬殺都不知要斬上多少年,一個少年怎麼殺得完。
「到岸了,就此別過吧。」眼看著離岸不遠,徐傲古起身道。
「閣下不送我點什麼嗎,我可救你一命。」雲極看似天真的耿直道。
徐傲古差點閃了老腰,心說這世道是怎麼了,連點做人的矜持都沒有了麼?
「也罷,你想要點什麼。」
「靈丹靈石,陣法符籙,劍術刀訣,法器法寶,各類材料與修真心得,心法經驗,奧秘詭聞,閣下給什麼都成,我不嫌少也不嫌多。」
你丫的原來是個貔貅,徐傲古在內心罵道,表面還得裝出一副波瀾不驚。
誰讓人家救他一次呢。
「那些東西都是下乘之物,既然緣分一場,我就送你一份天大的造化。」
徐傲古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古舊的羊皮卷,用精緻的紅繩繫著,不知寫著什麼,好像很珍貴的樣子。
「這是我耗費七年光景才得來的一副寶圖,其上記載了一艘來自外域的沉船線索,據說船上載著靈石無數,更有長生不老之藥,若是尋到定可一路青雲,成就真仙。」
聽起來是不錯,但這種好事雲極可從沒信過,尤其是被人輕易贈予的所謂寶圖。
「寶圖,怕是唬人的吧。」
「身為築基上修,豈能唬你一介練氣士?」
「築基上修與唬不唬人好像沒什麼關聯。」
「某家豈是尋常的築基上修!」
「閣下有何不同之處?」
「本座八歲修仙七歲成祖,六歲通今五歲博古,四歲學文三歲習武,兩袖清風一身傲骨!」
雲極聽得直眨眼,只覺得對方在口吐蓮花,沒一句真話。
「照這麼說,我也不是尋常的練氣士。」
「哦?你這小小修士又有何過人之處呢。」
「在下一歲會跑兩歲提刀,三歲修煉四歲牧妖,五歲練氣六歲成梟,七歲斬蟒八歲誅蛟。」
徐傲古聽得一愣一愣,掰著指頭算了算,竟然跟他吹的牛皮不相上下就連押韻的程度都不分伯仲。
這是棋逢對手呀!
徐傲古暗道了一聲好牛皮,竟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他點了點頭,將羊皮卷拋出。
「拿好了小子,這可是天下間最珍貴的寶貝,不過有一點你可得記住,此圖屬火,我以靈力壓制方可無礙,轉手之後不出十五息必定燃為灰燼,希望你記性比較好,儘快記住這圖上路線,否則可就空歡喜一場嘍。」
說話間徐傲古飛身而起,祭出法器令其幻化成一隻大雁模樣,貼著海面飛向岸邊。
他忘了這裡是海,如果飛在高空還有些仙風道骨,那大雁貼海而行跟一鴨子游水沒甚兩樣。
遠去的身影傳來悠悠歌聲。
「空手而歸為天意,
腦子是個好東西,
戲耍一番小兒郎,
老子繼續遨天地,
哈哈哈,爽快,爽快!」
呼!
戲弄般的歌聲里,雲極手裡的羊皮卷燃燒起來。
看到火苗,遠去的大笑變得更加開懷。
寶圖根本不知真偽,而且其上的路線徐傲古早已記下,送不送人他都沒有損失,為了戲弄一番雲極,他更是用了火焰法術,讓對方體會一番得而復失。
看人吃癟,對徐傲古來說實在爽快,空手而歸的鬱悶隨之一掃而空。
火苗逐漸蠶食著那副複雜到令人分不出是山海還是潑墨的所謂地圖。
火焰燃燒在五指之間,非但燒不出半點疤痕,反而盡數避開,仿佛那不是手而是一塊冰。
羊皮卷燒得很快,在灰燼中漸漸現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東西,類似綢緞,應該是某份地圖的一角,其上刻畫著山川海域,比起剛才的羊皮捲地圖要清晰百倍,而且路線也完全不同。
雲極看了看手裡的綢緞地圖,又看了看化作黑點長笑遠去的身影,搖頭輕嘆。
「腦子的確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好像沒有啊傲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