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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缽苾突然鬆開手,翻身下床,背對著我冷冷地說:「蕭笙還活著。」
我如遭雷擊般猛然一顫,不顧全身赤︳裸地踉蹌著抓住他的胳膊顫聲問:「你說的是真得?」他戲謔地斜睨我,反問道:「怎麼,不想死了?」我仿若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憑靠,只覺頭暈目眩整個人跌入棉垛里,強撐著又問了一遍。他冰冷地回道:「我在隋宮裡的密探來稟,側殿灰燼中並沒有找到蕭笙的屍首,顯然是被人救了。」
這麼多天我第一次慶幸我還活著,只要活著,無論天南海北天涯海角,總會再有見面的一天。眼前輕風一撩,什缽苾將衣服扔過來,「穿上,我們談個交易。」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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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在長安稱帝,在江都我見你與李建成倒是有一段交情,現在我就送你回長安讓他收留你,就說你是從江都行宮裡拼死逃出來得。」什缽苾視線不離案桌上的羊皮地圖,沉聲道。我仔細聽著,問道:「那要我做什麼?」他唇角微勾,笑容邪魅而意味深遠:「自是幫我打探李唐的機密,讓它能為我所用。」我反問道:「你們不是盟友嗎?李唐為了攻破長安都向突厥稱臣,為什麼還要相互防範?」
「盟友?你認為李淵既有叛隋竊取天下的野心,會甘心久居人下?你們中原不是有句成語叫『過河拆橋』嗎?」我反覆品判他言語中的信息,試圖理出個頭緒,卻聽他又說:「我聽說李淵之前立代王為帝,後來你父皇死後搞了個禪位的把戲,你久居深宮該知道不少前朝皇嗣的下場吧。」
侑兒……我緊咬下唇,再次確認:「你說話算話嗎?只要我幫你做事就可以幫我達成心愿。」他將手隨意搭在椅背的羊毛氈毯上,眉宇微挑譏諷道:「好像除了相信我,你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思索片刻道:「好,我答應了。」什缽苾眸光一亮竟是嗜血前的興奮,一拍手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子挑簾而入,細看竟是那天將我帶出江都行宮的黃衫女子。只是今天她身著胡紅色突厥服飾,衣領處的灰白氅毛幾乎遮住半邊臉。只見她半膝跪地道:「王子有何吩咐?」什缽苾道:「扎古娜,你同憶瑤公主一起回長安,隨侍左右見機行事。」女子頜首稱是,卻聽什缽苾又說:「臨行前給你換個名字」,說完似是而非地看我一眼,唇邊漾開微妙的笑容,「琉璃為殿月為燈,可憐虛影浮若夢。便叫璃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