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頁(1/2)
我也不坐,看他眉宇微蹙似是有事鬱結於胸難以決斷,便道:「不必放在心上,我都懂。」他卻笑了,神色卻不如笑聲明朗簡單,平添幾分晦暗莫測,「我差點忘了,楊憶瑤從來都是百毒不侵的。」我已自嘲地低頭,聲音輕飄染著幾分苦澀,「那麼秦王是希望我在意呢,還是不在意?」他一怔,隨即說道:「我現在就都告訴你。」趁他薄唇未啟,我已經搶先說道:「你別說,我不想知道。」他眸光幽深浸入不明所以的笑意,自顧坐到石凳上,抬手斟茶,「你剛才既叫我秦王,那麼在我面前便沒有說『不』的權力。」
「是,秦王殿下。您說,臣妾洗耳恭聽。」我極無奈,看他鄭重躊躇的樣子料定所出之言必定牽扯重大,真懷疑這對夫妻是不是串通好了,擠在一天前仆後繼地挑戰我的承受極限。
「東宮跑馬場那次你墜馬,馬倌雖是大哥的人,但那馬卻是……我的人做的手腳。」我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件事,暗中鉚勁決不能讓他知道李建成已經跟我說過,我可以感覺都他們兄弟都在如履薄冰地維繫著原有的感情,我決不能做那個捅破冰凌的人。或許是心裡九曲迴腸,忘了控制表情,又或許是他看我沒有一絲驚訝,冷聲問:「他告訴你了?」
我倉惶地看向他,搖頭之前他卻已經瞭然地一笑:「那麼送我出征那晚我派人從他那裡取了件東西的事想必也說了。」這次是完全沒有預料到,仔細回想發現確有疏忽,那夜一向謹慎持重的兩兄弟都選擇放︳縱暢飲,還是在出征的前一晚確實不合常理。李建成可以解釋為思念弋蓮,那麼他呢?就是為了引開麻痹太子,好如願取到所需的東西。他似是極欣賞我驟然變化的表情,悠然道:「還是他未來得及說你們已經鬧翻了。」
這次我真覺萬籟俱寂,除了想笑還是想笑,他果然什麼都知道,或許還曾推波助瀾。一時怒火湧上,盯著他惡狠狠地說:「目的?!」
「別急,瑤兒。我既要坦誠相告自然都會告訴你。」他仿佛是理解錯了我的側重點,但我已經沒有勇氣再以同樣的語氣質問他『為何惡意挑撥』而我對他們兄弟的『你來我往』提不起半絲興趣。
「我奉命出征,大哥督運糧草,看上去好像兄友弟恭配合默契,實則明眼人一看便知,兵權握在秦王手裡,秦王生死握在太子手裡。我願意拿我的命去賭,大哥會不會顧念兄弟情誼,卻不能拿三軍將士的安危、大唐江山的前途去賭。未斷後顧之憂我命人從他書房裡竊取了父皇交予他的『兵馬行軍圖』。若能凱旋即使戰敗只要不是因為糧草之故,我一抵長安就立刻還他。倘若事與願違,那便要他承擔這個『遺失機密以至覆敗』的罪名。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暫且一致對外。」
我聽得出他的誠懇,也相信他的坦蕩磊落,只是他一心以為自己設法謀劃以求兩全,殊不知僅剩的一點手足情誼也在這樣的試探提防中消磨殆盡。若非……我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他:「你既能為『大唐江山,三軍將士』出謀劃策,如何不知他亦能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未雨綢繆,方能防患於未然。」天藍薄瓷杯盞被輕輕放在石桌上,陽光灑在上面勾勒出綽約嫣然的芙蓉剪影,陰翳浮動,深深淺淺。我抬頭看他,墨眸中映著青巒群黛渺遠神往,似是空洞無一物,又似是能容納一切。
他好像沒有回答,又好像對他一切所為給出了合理解釋。我聳聳肩道:「反正都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你看著辦就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