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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青寬慰道:「明白就好,大喜的日子不要想太多。這個收好,王府雖依舊在皇城,隔了道宮牆總不如從前便意。」我一驚,不可置信地接過她手中的物件,精巧玉牌上鐫刻著飛騰巨蟒,明黃絛子微微搖晃。是儲君令牌,只有極得寵信的幕臣才夠資格擁有,我記得王珪有一塊。朱唇微啟話到嘴邊,沈丹青制止道:「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
眼眶驀地濕潤了,不是因為這塊代表儲君尊榮的玉牌,而是因為背後的象徵。有了它,意味著我可以隨意出入宮闈內苑而不受拘束,即便身在宮外依舊可以隨時進來看望侑兒。
手中玉牌因為攥握而傳來絲縷溫熱,輕柔碾展順著脈絡觸動心弦。窗外風聲劍戾,宛若嗚咽徘徊於懸窗下,低悵婉約,往事如絲絮翩飛迴轉……
第20章 二十一
大業十二年江都
江都行宮裡的老宮人說,宛轉水鄉四季流年,溫暖如春。偏龍舟抵達那一天下起鵝毛大雪,舉目望去惟余莽莽,城闕樓宇銀裝素裹,整個江都在大雪覆蓋下淺淺吟唱。
京杭運河畔,雕欄畫舫停泊在江邊,彩釉描繪的蓬船頂落了雪。江寒逐雪,冰凌漂浮,遠處一弓虹橋也在茫茫雪幕中變得模糊。
踩在鬆軟的雪上,咯吱聲中留下兩組並排腳印,從來路向去路延展好像要抵達世間盡頭。
「我想回洛陽。」我將冰涼的手指放在蕭笙寬厚的手掌里,因為嚴寒聲音夾雜了瓮聲瓮氣的鼻音。他輕輕搖搖頭,「這時節洛陽怕是也冷,南方還暖和些。」我垂下頭,沉默片刻問:「暖和的地方瓊花就會開嗎?」他的手微微一顫,道:「陛下說會開應該就會開吧。」自從姑姑死後,父皇就開始開鑿運河,整修龍舟,然後輾轉奔波於江都和洛陽。他對瓊花的痴迷幾近癲狂,在洛陽、長安的每個日夜守候著那株光禿禿的瓊枝,後來深諳他心思的許國公宇文述御前進言,北方嚴寒怕是不利瓊花生長,也許到了溫暖如春的南方它就會破土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