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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什麼進」,綰綰一把將我拽回來,秀眉憑染焦慮,嚷道:「什缽苾王子前來求親,陛下要將公主遠嫁突厥。」我愣住了,玉指僵冷在空中失去了知覺,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沖侍奉在一旁的宮|女道:「宣蕭笙進宮。」總得有個商量的人,慌亂中抓住一絲頭緒,努力平復起伏胸腔促使自己儘快鎮定下來。去找父皇……我抓下繾綣在脖頸間的狐裘肩帛絛帶,扔給宮|女道:「去玄夕殿。」
綰綰身形一躍攔住去路,平靜道:「公主別去了,該說的話皇后都說過了,陛下此番好像是鐵了心。皇后派奴婢過來是安撫您,不要衝動誤事,陛下那邊她會再想辦法。」
「她?她恐怕巴不得將我嫁得遠遠得。」冷聲嘲諷道:「怎麼,夕顏不再身邊她是太閒了,又來管我?」綰綰挪動了下嘴唇,終究緘默。
我腦中亂糟糟得,如麻思緒中抓回一絲心念,瘋了似得朝玄夕殿跑,任憑綰綰和宮娥在背後追趕。雪花飛旋著從臉頰擦過,帶著刺骨寒風。以前總是覺得江南水鄉風雨婉轉柔媚,不曾知激烈碰撞後也會這般凌厲。
「公主……」狂烈的叫喊聲漸漸飄渺悠遠,淡紫色緞皮靴子踏在鬆軟積雪上,步履艱深,越來越快。仿佛這身體已經不屬於我,其中迸發出的瘋狂熱烈那般陌生,又好像潛藏多年的鬼獸被喚醒,支配著……沒有人能阻止我,追趕得是未來。我如此憎恨這座宮宇,卻至死也不想離開。
第23章 二十四
玄夕殿內歌舞昇平,管弦絲竹暖曲,鶯歌燕舞軟舞。我撥開色澤妖冶的衫裙,紊然步履被我攪亂,裊裊音律淹沒在嬌聲呼叫中。歪坐在蟠龍金椅上的人被酒釀薰染的迷離目光中生出薄怒,我冷冷地看著他,將欲溢出的眼淚生生憋回去,「憑什麼?」字句清冷如飛揚在殿外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
「公主,你……」李建成從坐榻上起來,自然地擋在我和父皇之間,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我將他推開,冷聲道:「我不要嫁給什麼突厥王子,你做夢都別想將我送出去。」
「放肆!」手掌猛拍案桌,將酒樽瓶盞震落,跌在地上發出清涼的碎裂聲。偌大殿宇內靜謐無聲,太監宮娥戰戰兢兢跪了一地,皆摒聲斂息,生怕稍有差池糊裡糊塗送了命。這些年,因為君王怒火命歸黃泉的冤魂恐怕整座江都宮都會填滿。「你身為大隋公主,帝女貴胄,享盡天潢尊榮,理應有為邊疆安定,兩國邦交犧牲的覺悟。古時昭君僅為宮眷都能附身出塞,天下姓楊,你也姓楊,為大隋做些事情也是理所應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