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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一聲斥退,眾人如釋重負地鬆開,脫離困囿後尚未完全伸展開胳膊已被人重新壓制住。玄底錦衣上,鮮紅的夔紋如流雲般舒展,她被人按住後腦勺緊貼在玄衣上,半面臉朝內眼前玄紅一片。在空白而清澈的腦中突然生出一絲惱意,但又好像被對方猜中了心思,欲要反抗的胳膊被緊緊箍住,以一種霸道占有卻又寵溺的姿態。
這等微妙的感覺令她怔愣,也只安靜了片刻便不安分起來,然而頭頂傳來溫柔的聲音:「乖一點,別動。」帶著輕哄誘勸的溫潤,亦有濃郁的拳拳深情在其中。
那顆自醒來便一直懸浮的心好像突然沉了下去,從惴惴不安變得安寧下來,便不再動,只安靜地倚靠在李世民的懷中,柔順地眨眼。
隱修將手收了回去,面色沉冷含憂,道:「看上去像是頭撞到石頭上,生了腫塊壓住了腦中經脈……」他側面看了看憶瑤,試探著問她:「你認識我嗎?」
扣在頭上的力道輕了些,她將臉移開那人的胸懷,茫然地看他,眸光靜如止水。明顯感覺到抱著她的人身體緊繃了起來,仿佛跟著她緊張,隱修突然抓住她的胳膊,逼問道:「我問你認不認識我,說話呀。」
憶瑤瑟縮著將胳膊往回抽,垂眸眉目突然蹙了起來,仿佛在強壓著痛苦。李世民驟然拂掉隱修的胳膊,將她重納於懷中,用手支著她的重量,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話音幾乎未落地,兩人已經緘默了聲音,兩道粘稠的血從憶瑤的耳朵中流出來,她用手捂住額頭,目光掙扎而迷離,漸漸失了焦准癱軟地暈倒在李世民的懷中。
蒼白的面色幾乎水一般的透明,眉宇疏淡像畫在上面隨時可擦去似的,粉淡的唇色泛白,輕輕抿著。李世民不安地觸了觸她的鼻息,隨即鬆了口氣,眼見著耳邊流出的血已經凝固,用衣袖輕輕地拭去,卻聽隱修在他身後道:「看來那個腫塊並沒有完全壓住經脈,若用銀針誘導興許可以疏散開來……」
「你有幾成把握?」李世民講憶瑤放在床榻上,頭都沒有回便問。
「至多五成。」
殿中瞬間沉默,只聞鼻息聲緩緩,李世民將被衾蓋好,仔細地握好被腳,仿佛在做著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好這一切,他坐在床榻邊,伸手撫上憶瑤的臉頰,聲若幽嘆:「我只想讓她好好活著。」
「如果不治呢,不冒險去疏散那腫塊,她活下去的希望會不會大一些。」
隱修怔了怔,隨即提醒道:「趁著血塊未穩,是最佳的治療時期,若是拖延下去,恐怕根深蒂固之後……」
「之後會怎麼樣?」李世民乾脆地問。
「她的意識便很難恢復,記憶不存,心智不全,別說從前的七竅玲瓏,就是連尋常孩童的思敏都達不到。」
門外傳來一陣氣喘吁吁,李道玄背靠著門,半彎著腰,道:「二哥,出事了,滕王他……」
李世民抬頭:「滕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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