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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漸漸停了,外面的人回了句:「誰讓人家現在正得寵呢。」
被人從馬車裡拉出來的時候,我靠著車背都已經快睡著了,壓著我的人說了句:「你還真是沒心沒肺,這樣都能睡著。」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回了句:「我有心有肺你們就能把我放了?」眼睛看不見,手也動不了,我動用自己所能動用的所有智慧都想不出這個時候除了睡覺還能幹什麼。
漸漸得隨著腳步周圍安靜了下來,仿佛有一扇門把所有聲囂都關在了門外。周圍歌聲婉轉,還有悠抑揚頓挫的簫聲漂浮在耳邊。
眼前的布被人拿掉,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明,半眯著眼睛微微躲開,有人伸出衣袖在我面前擋住,溫聲道:「小姐,得罪了。」我抬眸,有些驚愕地半張著嘴,劉意?
我們現今在一處狹窄幽長的迴廊上,四台開闊的格局,從迴廊可直接看到一樓胭脂濃媚,水袖繚繞,歌舞不絕。四周聚了些許人,往上面扔金子,扔新鮮的花束。我偏頭,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緩緩一笑,「小姐且在門外稍等。」說完推門進了一間廂房,那兩個押送我的人已退到了樓梯處,並十幾個人站在那裡值巡。
我好奇地緊貼在門面上,聽裡面好像有不少人,聽其中一人道:「皇家禮宴本就隨性了些,官員阿諛奉承不甚恰當也是常事,殿下這般託病離席,可是會讓人覺得心胸不甚寬廣呢。」
又有一個人道:「便是走了又如何,眾人都奉承秦王,難不成還讓太子附和他們嗎?」
聽到秦王這兩個字眼,我一怔,他們卻將話鋒轉了,略有些戲謔道:「瞧劉意這麼心不在焉得,倒是什麼樣的美人還得讓太子給你做主。」
第104章 一零五
「意心之所傾……,只是,她許是嫁作了人婦,不過推測只是偏室而已,不然上元佳節豈有當家主母在外流連的道理。」
抓著門緣的手稍微鬆了松,寥廓的迴廊上動地有風,翩翩吹起裙袂簌動。樓下人煙斕動,傳到這裡仿佛已過了千叢萬林,唯有一點悠悠的細語之聲,淡淡傳過,踏入這座裝潢精巧的雕鏤中。我只覺得這一瞬腦中有些空白,然這空白卻有荒天沒地之勢洶湧而來侵吞了所有額外的思緒,究竟是為了什麼,是那人在提及『偏室』時溢於言表的輕蔑麼,我捂住額頭,思緒里閃過甦醒後的第一次企圖喚醒沉睡記憶的*,從前的我於今有何異?
吱呦一聲,門板被打開,那聲尖銳的聲響近近迫在耳邊,令我震了一下,劉意笑臉相迎,溫雅地將我拉進門。屋內籠火旺盛,隱隱覺得一股燥熱之氣迎面撲來,與廊亭上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原本幾乎有些倒豎的汗毛亦在這暖意中軟軟地撲陷了下來,松沓沓地裹在肌膚之上,整個人都似乎愜意了不少。
入目所見,錦綾羅氈,色彩艷澤,悉數圍著一張桌子。我好奇地環顧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正對玄門的那個人身上。玄色錦袍上綴著裘毛的領子,眉宇雋秀,形態閒雅而雍容,但看向我的目光卻有幾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