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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前的門被打開,明澈的陽光破蛹而入,姑姑的手猶放在書柜上的花瓶上,好像在看我,目光卻空洞渺惘。
紗簾被掀開,蕭笙匆匆而來,捏著一封書信遞給了姑姑。姑姑動作僵硬地掃了一眼,面無表情道:「蕭後已到了洛陽,她希望能和瑤瑤見上一面。」
想起姑姑和李淵的七日之約,心中有些不安,見姑姑和蕭笙的意思皆想讓我前往,遂試探著問:「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想支開我?」
蕭笙的神情僵了僵,姑姑卻灑脫如常隨手將書信扔入熏爐中,道:「本想讓你替我給蕭後帶封信,你若不願那便算了。」
我目光緊凝著她,想從那粉面上看出些端倪,黛痕未消,花面相映,像是風中流淡的蝶絮,看不出任何不妥之處。輕輕舒了一口氣,道:「姑姑且寫吧,瑤瑤必當不負所托。」
她背過身去理了理已有枯萎之色的薔薇,淡然道:「你今晚來取,明天就啟程,我讓蕭笙和盈珠陪著你一起去。」
蕭笙眼中神色複雜,上前了一步,被姑姑擺手制止。他道:「你若有空去看看合清,他生前與你合得來。」慢慢止了腳步,視線怔愣間似乎睨到他眸中隱約閃爍的光。姑姑長嘆一口氣,似乎在對我們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夠了,為此而死的人真得夠了。」
………………
蛩空里星芒絕跡,連月光亦若隱若現。我將手中書信小心翼翼地放入妝盒中,用胭脂盒壓住。蕭笙平靜地在燈下擦拭玉簫,我提醒道:「這一去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或許母后還會留我們住幾日,你倒是把東西都帶著。」
他抬眸望我,有抹溫暖的光在輕緩跳動,「最珍重的帶走了,我便再也沒有什麼是捨不得的了。」
微樣的情懷在跳動,他的樣子好像這次走了便再也不會回來。一時相顧無言,燭下光芒盈盈如月下輕紗,他將玉簫合在手心,道:「我們今晚就走。」
我愣了愣,見盈珠已將包裹打好,笑吟吟道:「公主儘管放心,馬車穩著呢,你只管在上面睡上一覺,待明日天一亮就可見到母親了。」
被她這麼一撩撥,倒真如風過起漣漪,心癢了起來,便頜首應下了。本想去和姑姑說聲,被盈珠止了,她道這個時辰姑姑早已歇息,且本定的便是明早走,也是來不及告別得。我猶豫地在夜闌山莊門前站了一會兒,花香隨夜風而來,悄悄然然地蘸粘在衣袂間,盈珠將披風蓋到我身上,溫聲道:「夜間風傷身,公主不要貪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