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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缽苾似是憂傷難耐地仰頭看了眼天空,慢慢蹲下來看著我,輕聲道:「憶瑤,你不要這樣。」我恍然未覺,將他的頭抱入懷中,呢喃道:「笙哥一定是等我等得太久了,生氣了,所以在跟我鬧著玩呢。」
落在我胳膊上的手有些顫抖,卻終究緘默無言,只是在背後靜靜得,連呼吸都纖細了仿佛怕驚動到些什麼似的。
朝陽西垂直到沒入雲端,月牙彎彎,靜悄悄漫上枝頭。我抱著笙哥不停地說話,從花錦年時的雪落離宮到亂世烽煙的悲歡離合,亂世即將終結,戰亂也即將終結,我們終於團聚了,為何你還是憂戚寡言。我說了這麼多,難道你便忍心將我置之不理嗎,笙哥,我們不是說過永以為期嗎。
我仿佛跌入了光怪流離的深淵裡,周圍皆是玄幻無法捉摸的古景,任晨光漸漸流逝,身後兩道影子不曾離去,待在那裡仿佛要和我一同化作冰像。
不知過了多時,抬起頭見天光稀薄,我們竟在這裡坐了一天一夜。我低頭看向笙哥,確定他再也不會醒來。慢慢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得,什缽苾從身後扶住我,命人將蕭笙的屍體抬走。我在這憑靠下慢慢回身,盯著同樣失魂落魄的盈珠問:「你知道是誰嗎?笙哥連夜便要帶著我和姐姐離開,你也不反對,你們一定是商量好了,你知道是誰要害我們嗎?」
盈珠淚眼婆娑地凝著地面,仿佛蒼老了好幾歲,許久未曾言語。被我逼得不行才泣涕漣漣勉強道:「公主,我們走吧,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勃然大怒,我上前抓著她的肩胛喊道:「走?你現在讓我走?我哪裡都不會去,我要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你不必逼她了。」什缽苾在身後靜靜道。面前盈珠幾乎將自己的臉塞入了衣領中,瑟縮著逃避著。「能有如此能耐又敢在洛陽興風作浪的人,除了我,便只剩下一個人。」
我看著什缽苾,粗獷而瑰麗的面龐上卻滿是悲憫之色,望著我欲言又止。我掙脫他的攙扶向前走了幾步,迎著朝霞如彩,心裡涼遍。
「為什麼?」
過了許久,盈珠才慢慢道:「夫人得到消息,李淵不知從哪兒得知了突利可汗答應了義成公主,只要他能把憶瑤公主帶入草原,便可幫助政道皇孫匡扶隋朝。李淵忌憚突厥兵力,對公主下了死令,若離開夜闌山莊格殺勿論。」
我攥緊了拳頭,問道:「那姑姑為何還讓我離開?」
身後再次緘默,她不語。我陡然想起了瑤姬姑姑與李淵的那個約定,電光石火間若有冥想擊中,跑上前去緊抓著她的肩膀搖晃著問:「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