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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天在跑馬場你險些葬身於馬蹄下,那個馬倌是我安插在世民身邊的人。」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卻見他諷刺地說:「別這麼看著我,我若是這麼傻恐怕早就被世民從太子位上拉下來。我不得不說世民確實棋高一著,自己不必冒任何風險就能調轉劍鋒刺我一劍。太子氣量狹小,不僅在秦王府布置內線還意圖加害胞弟,聽上去還真是罪無可赦。」
我完全懵了,他說得自己不必冒任何風險是什麼意思?他一早就知道馬里有玄機,是故意將自己的馬讓給我已達到嫁禍李建成並置身事外的目的。如果真是這樣他就太可怕了,一面奮不顧身捨命相救,一面冷血無情痛下殺手。
他真得會這樣嗎?一個追逐皇位的皇子為了目的有什麼做不出來,我突然變得異常冷靜理智,既然這樣,李建成的話也不能全信。宮闈爭鬥虛實夾雜,步步玄機,人心險惡叵測,我又怎麼能分辨出這一張張面孔下潛藏著怎樣的陰謀心計。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我心中生出,像是修羅道場腐爛泥土裡生出的惡魔,在我耳邊叫囂著毀滅。連什缽苾都沒有察覺的玄機,如果加以利用……
第十一章
「我開始是真心想撮合你們,但我沒有想到世民早就不是從前的二郎……」他語氣緩和了幾分,並排坐在我身邊,皂色冕服裙袍厚重地堆瀉在腳邊,其間金縷暗紋絞纏出尊榮繁複的圖騰,仿佛山巒重重壓下來。
我突然笑起來,笑聲空洞寂寥含著絕望的音調,抬起頭問:「你沒有利用過我嗎?」他臉色冷滯地看著我陰沉地吐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唇角邊的笑容愈加濃郁,含著嘲諷更多是淒涼的笑紋,為什麼我會在他眼睛裡讀出心痛。難道人的記性真得可以這般差,將記憶里所有污垢過濾掉依舊好像是關懷著你。可為什麼這種關懷卻讓人冷徹心扉,像是將心生生剜出丟掉雪地里,永遠都也暖不過來。
我反倒平靜了,或許我的心外早就結了一層冰雪,澆上再多的冷水只會讓藩籬更厚,而不會再受傷。或許有一天,當冰雪消融才會是傷得最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