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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冬梅的璧玉紗屏風上驟然一黯,我閉上眼睛,那抹濃郁的梨花香中夾雜著淡淡的酒氣,在我的床榻邊繚繞不散。溫熱的手指在我的頰邊滑過,像流水般輕柔,我遽烈跳動的心在這般溫柔的撫摸中逐漸平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他俯身在我額上印下一吻,轉身離開。
青羅紗帳隨著夜風微微飄了飄,綁在上面的綠絲絛帶像小蟲子一樣蜿蜒擺動,盈珠風風火火地從屏風後繞過來,一把將我從床上撈起來,壓低了聲音問:「怎麼回事?」
我將事情的前因始末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她聽,盈珠沉默了半晌,忽而道:「那我們可要想辦法,不能讓蕭公子稀里糊塗地送了命。」
燭台上的蠟燭快要燃盡了,幾縷渾濁的燭淚流下來,火光噼里啪啦地亂濺。盈珠有些著急,琢磨道:「要不老奴去給蕭公子送個信?」
「不行!」我斷然拒絕,「今天晚上我們雖然僥倖過關,可世民顯然已經生疑了,這個時候若你要溜去送信,豈不是讓他們抓個正著。」
盈珠急得在屋內踱步,我望著那搖曳的燭火,陡然眼前一亮,道:「你去把隱修找來,就說我突然頭疼。」
想起隱修,盈珠倒也是意會地一笑,轉身照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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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修找來了,該交代的我也交代了,只是對於他這個人向來顛三倒四的作風,我卻也是不甚放心。揉了揉額角,這風聲鶴唳的時候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過算來,隱修這個人雖然不修邊幅,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機智得。想當初李淵要置我於死地,若不是他助我金蟬脫殼,我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哎,揉了揉額角,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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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風平浪靜,轉眼便到了該啟程去仁智宮的時候。
啟程的這一日霧很大,晨光微熹之時,沿街走巷盡沐浴在深濃的霧靄中,看不分明。我打著哈欠在眾人的擁簇下上了馬車,面上渾渾噩噩,心中焦急如焚。隱修這個死人,事情到底成沒成,好歹跟我說一聲,這幾日杳無音信得,快把我急死了。
世民並未跟我同乘一輛馬車,只是才啟程時與他匆匆見了一面。他穿了件柔軟輕薄的晚霞紫錦袍,身後塵霧裊裊,整個人似裹在一團煙霧之中,坐在馬車裡只見他低頭跟紫諾交代了些什麼,便策馬獨自一人走了。此去仁智宮,暮兮和盈珠都被留在了王府中,只有一個精明的紫諾留在了我的身邊,真是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車轆滾滾而動,顛簸了許久,拂起車簾向外看,冉冉金輪自東方一躍而起,驅散了霧氣,沿途稼軒農桑,豐茂的松葉掩映著竹舍籬扉,青山如黛,泉水淙淙,人煙稀絕。再觀前方,金戈鐵胄的精兵拱衛著雀羽華蓋的盤龍御輦徐徐而行,這一路儀仗綿延錦繡,龍馬銀鞍,朱軒繡軸。
早就聽聞仁智宮建於玉華山頂,離官道不遠,來往便利。果然黃昏前,已看見了那形如鳳凰展翅的山巒,登上玉華山,北望橋山樑障歷歷在目,南視金鎖雄關目窮千里,四周環山,行道便利,果然是屯兵養馬、操兵練武的好地方。難怪李淵會不惜重金在此處修建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