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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怨地瞥了我一眼,於她而言,這提議自是十分荒誕。古來豈有腹水收回的道理,出嫁了的女子怎能舒髻歸門,我直了身子,沖她信誓旦旦:「你若不信,我給你立個字據?」
她終究在啜泣憂傷中展顏一笑,這場略帶沉重的談話以我的勝利而告終。
德卿睨了眼我面上變幻萬千的神色,將話題岔開了:「此次前來,我倒是沒有想到秦王會這麼輕易放你出來見我。」
像是被細針戳到了痛處,稍微被壓抑下的擔憂又全涌了出來。我這次確實有些生李世民的氣了,但念在他身處千鈞維艱之時,姑且不與他計較。待將來這事過去了……我黯然心傷,這事情真得能過去嗎?像從前無數次艱險,最終都化險為夷。
德卿顯然看出了我的心思,卻沒有點破。她忽而笑了,那笑容微妙而幽深:「瑤瑤,若這次秦王能得償所願,姐姐送你一份禮物,這禮物能讓你一同得償所願。」
我被她話語中的高遠嚇了一跳,在我的印象中,端秀莊重的德卿極少露出這種神情,像盯著一個遙不可及卻又可能會唾手可得的寶物,眼睛中透出銀亮的光芒。
夜色在我們的閒談中悄然而至。朗月照耀,露重霜微。這樣一個無異的夜晚,卻可能將每個人的命運帶向不可預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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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中的生活自然是幽靜得,於恪兒而言,不用念書的歡暢很快便超越了易枕的苦惱,他像個從未受過拘束的孩子,放浪形骸於山際間竟格外得心應手。
我發覺管束他還真有些難,也越發好奇世民究竟用了何種手段,讓恪兒這匹脫韁的野馬一聽提及他,便有些怯怯地。
在他歡脫的笑聲中,我時常將目光投向雲深緲重的天際,暗自祈禱那個正處在風頭浪尖上的人能平安順遂。
不過三日便有消息傳來,秦王與太子、齊王在玄武門交戈,秦王李世民斬殺一兄一弟,割其頭顱示眾。二王諸多幼子悉數被屠戮,至於其餘黨羽,不予追究。
這個結局於我而言,已經算是圓滿,若再去傷春悲秋,就顯得有些矯情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去想,當年我從突厥歸來,長安舉目無親,唯有李建成肯收留我,讓我在國破宮傾的背景下,蜷縮在東宮一隅得以安然生存。
回首從前的一切,仿佛一場黃粱夢,餘韻猶在,故人卻都已盡逝。
武德九年,七月初三,李淵下旨冊封世民為東宮太子,一應朝政可先預聞。逐漸炎熱的天氣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長安城闕的書信。
起先,德卿很好奇地看著信封上『衛風』二字,我亦有些晃神,但陡然想起一個人,弘慎。我將信封拆開,裡面字跡密匝,龍飛鳳舞,足可見書寫者時間緊迫。
我們一同看完了信,德卿亦有些驚愕失措,謹慎地問我:「這個衛風值得信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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