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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將我從他身上抓下來,裹進被子裡,涼聲道:「你從我身邊偷溜出去,私會舊情人,以為說兩句好聽的話就完了嗎?」
我大概摸到他的脾氣了,也沒有緊張,只是撲棱著從被子中伸出胳膊摸著他的下巴,耍賴地一笑:「我哪有什麼舊情人,我的舊情人和新情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手中的下巴微微顫抖,他好像是在笑,不消多時,又換了一副冷厲嚴苛的姿態,將我的頭摁到他的懷裡,悶聲道:「睡覺!」
溫馨清醇的梨花香氣迎面撲來,卻有助眠的神效,讓我在世民的懷中安然沉入夢鄉。迷迷糊糊中,我的腦中閃過了無數從前的畫面,我們那爭鋒相對的時候已經完全過去,宛轉流長的歲月沉澱下的,是我們彼此的心意相通和包容理解。我收起了籌謀算計,他亦為我磨平了稜角。恍惚間,憶起曾經在隋宮,雨落檐下,看盡滄桑的宮人曾跟我說過那麼一句話,「一個女人若她肯為愛人收斂心機,那麼她的愛人一定會為她裝糊塗。」
當時,我嗤之以鼻,而今,卻感嘆,為何有些東西我領會得這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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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光微熹,曙霜微涼。
我正給世民整理領口,上面繡幾朵枝葉纏綿的淺色鳶尾,以墨色為底,煞是好看。
門外腳步迭踏,禁衛匆匆而至,在門前道:「啟稟殿下,臣所押送的囚犯中,有一人突發急症,不知該作何處置。」
「當然是找郎中」,語罷,他冷凝了聲音:「本王說過,囚犯的名單早已書奏,上報父皇。所以你們得看緊了,一個都不能死。」
禁衛連連應是,慌忙退了下去。
我的心直往下墜,世民看了眼我陰晴不定的臉色,不冷不熱地說:「放心吧,簫笙不在名單之列。」
呃?我一時不能盡皆領會他語中含義,手指勾著領口精緻的鳶尾,半天不回神。他將我的手指移開,自己對著銅鏡整理,「我臨來慶州之前,簫禹曾求我,若簫笙涉及此案,希望我能抬手放他一馬。」
現在才覺得,我的世民胸襟氣度之寬廣,遠遠超出我所期料。可是,我又覺得不對,歪著頭問他:「那你怎麼還把他抓起來了?」
他冷哼一聲:「我只答應了放他一馬,可沒答應什麼時候放。到了長安郊外再放也不遲。」
我禁不住要仰面長嘆,把剛才的想法收回。
晨光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炙熱,稍作休整之後,我們便要啟程。在這之前,有信箋傳來,據說來自仁智宮。世民掃過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面色甚是不虞。立即便要去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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