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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果真不是意外,而是陰謀,是蓄意所為。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李世民回過頭來問他身後的馬倌,目光射過來,我內心一驚。那目光冰冷如千年不化的崑崙巔雪,亘古難消融,而其間的凌寒殺意如一柄利刃要將眼前人生生凌遲。
那馬倌雙腿酸軟,踉蹌著跪倒在地,結結巴巴地說:「殿下,這事……這事小的真得不知道。」
「既然不知,那還留他何用。來人,拖出去就地正法。」發號施令的竟是李建成,他面色陰冷暗沉,眸光閃過一絲冷嘲還有……沉痛?只是一閃而過,我甚至懷疑是否看錯了。
一個馬倌如何能與天潢貴胄般的秦王結怨,又何必冒著極大風險去謀害他,況且還是這般拙劣漏洞百出的粗糙陷阱。若是發現了,說重了株連九族,抄家凌遲,說輕了也要人頭分家,若是說身後有人操縱,可信度倒是更大些。這個時候實在不應該匆忙將他斬首,而是應該嚴刑審問……思慮步伐戛然而止,仿佛一切奔向不可預知的方向,讓我感到恐懼,不敢想下去。
這個時候,李世民只要稍有頭腦就該猜到始末,就應當阻止。可是他只是稍稍頜首,淡淡道:「想來是外人要謀害本王,只是這小廝疏於職守,險些釀成大禍,著實該死。」實在奇怪,這話聽起來竟像是為那馬倌開脫,從蓄意謀害到疏於職守,這罪責瞬間便降了幾分。
李建成嘴唇一挑,帶著幾分冷冽,道:「是呀,二弟迎戰薛舉,大敗其子薛仁杲,斬敵首級數千,一直追擊到隴山腳下。常人但凡有幾分膽子,也該嚇破了,自然視二弟如眼中釘。」這兄弟兩是怎麼了,一唱一和,卻是規整有矩,如果擺個桌案在眼前,直接可以喊上朝了。
阿史那翎聽著無趣,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今晚跟我回寧馨殿,好好教教我。」說完搖了搖手中的花環,俏皮眉目間掠過一絲神秘,卻讓我想起什缽苾那雙銳利妖冶的藍眸。
第五章
殿內染了宮燈,透過紗帳縈出幽暗妖冶的紅。
新到的雨前龍井香氣繚繞,一套嶄新的瓷器與古道茶香相得益彰。薄如蟬翼的瓷釉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上面鎏了一層展子虔的遊春圖,玲瓏剔透的瓷口被精心雕琢成花瓣形狀。
阿史那翎將胳膊支在案桌上,百無聊賴地盯著瓷器嘆道:「怎麼宮裡物件就像宮裡的人一樣複雜,好像非要『九曲迴腸』才對得起自己?」
我將她隨手扔在一旁的雜花亂草收起來放到桌上,說:「因為宮裡的人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非得用不尋常的東西才能彰顯身份。其實君者故為君,王者故為王,有沒有這些東西都是一樣。」我看她瞪大了雙眼緊盯著我,復又加了句,「是不是挺沒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