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頁(2/2)
我望著他身後被嚴密防守的府邸,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有種強烈的感覺在慢慢滋生,蕭笙哥哥或許就在裡面,我們之間此刻僅有一牆之隔。縛在肩胛上的力道重了些,「我問你話呢,為什麼跟蹤我?」
怔愣地迎上那雙好看的墨色瞳眸,深邃如潭,好似不論如何複雜繁多的情緒都可以隱匿其中而不被發現。在這樣默然無聲而隱含壓迫的注視下,我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仿佛所有想好的理由在他的面前都無所遁形。
身后街肆車馬煊赫,都與我們無關。闐靜如一匹柔滑的絲緞從我們之間悄然滑過,最終我還是在恓惶無措中抓出了一絲頭緒,玩笑似的不著痕跡掙開了他的鉗制,看似無意地接近那座府邸,輕笑道:「這幾天總是見不到你,原來是又在外面金窩藏嬌了。我倒要看看她長什麼樣,是不是比我漂亮?」說完趁勢便想推門進去,卻被門前的守衛亮出鎧劍擋了回去,我吐吐舌頭頑皮道:「這麼凶的守衛,你也不怕唐突了佳人。」
他緩步踱到我跟前,微微低頭,毫無表情仿佛在審視著什麼。我只覺那道凝注在我身上的視線還有他這個人此刻都是極其危險得,後退幾步,卯足了勁跑到牆根底下大喊:「裡面的美人,總躲在府里幹什麼,何不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李二公子的眼光是何等好……」話音剛落就被人從後面拽著領子拖了出來,雖然神色如山雨欲來時般陰沉,但他還是隱忍著說道:「我沒金屋藏嬌,你也別在這兒搗亂,快回去!」
我抿唇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卻在一腔言語未出時被一聲嬌柔清越的嗓音堵了回去。
「這不是二公子嗎?難怪這幾天總不見人,原來是有美相伴啊。」未見其人先有汨羅香襲來,花芊入骨人先醉。我和李世民齊齊轉身,但見月一襲白色茜羅繡纏枝小月季花長裙子纖柔清雅,那女子的面容卻是比這身衣裳更吸引人。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流曳,朱唇粉蔻玉砌甚比花嬌。只聽李世民在背後輕道:「雁聲。」
那位叫雁聲的女子含嬌帶嗔道:「難為二公子還能叫出我的名字,你可還記得答應了我去戀月坊看我新排的舞蹈,這都多少天了,我可等得花都謝了也沒等到你的尊駕。」清媚目光看似無意地瞥過我,笑道:「撿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怎麼樣?」
縛在我胳膊上的手微微鬆開,卻被我一把抓住,想都沒想就叫道:「不准去!看過我跳舞就不准再去看別人跳舞。」他眸光溫和了些卻更複雜了些,凝著我想說些什麼,卻聽雁聲泠泠調笑道:「這姑娘好大的氣性,是被二公子慣得吧。說來也是,二公子向來都是憐香惜玉之人,對女人總是溫存呵護著,特別是漂亮的女人。」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只是苦大仇深地瞪著他們,半天方將緊抓在手裡的胳膊狠力扔出去,咽下從喉嚨里翻湧上來的酸澀,叫道:「你跟她去吧,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仿佛曆史在重演,我躲在牆壁拐角處偷看他們,卻只能見款款離去的背影。他們一個藍衣磊落丰神俊逸,一個清麗舒雅柔美多姿,看上去真是一對璧人。我迎著如火烈陽眼睛被烤炙辛辣酸澀幾乎要落下淚來,心裡忿忿罵道,真是個笨蛋。但又轉念想到,他怎麼會笨呢,他只是不願意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