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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齒相依間,有拳拳話語漏出來:「我想你了。」本該是蘊含脈脈情深的甜言蜜語,卻因被刻意提升了的嗓音而變了味道。相挨得這麼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時不時往窗外瞟,但唇依舊在輾轉吮吸著。我一時氣惱卻又掙脫不開便發狠去咬他,血腥之氣溢了滿口,他眉頭微皺卻並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抱住親吻,而這個人還是個素未謀面的人。我越想愈氣,加大了牙齒上的力度,恨不得將他的唇咬個稀巴爛。就在我咬得專心起勁兒時他突然放開了我,尚未收回的掙扎力道讓我後退了幾步,見他警戒地貼在窗側向下張望,望了會兒好像還輕舒了口氣才小心翼翼地將窗簾拉上。
「你個不要臉的登徒子!」我揮手搧過去,卻連他影兒都沒碰到就被半路截了下來。我低頭看看箍住我手腕的胳膊,想都沒想逕自就咬上去,推拒之力從牙齒處傳來,我被震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淄淄如水的月光下,他翻過胳膊看了看,又摸摸自己慘不忍睹的嘴唇,剛想說什麼,綰綰已經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那個蜀葵茶壺,他瞟了眼問:「這茶壺是誰得?」
綰綰略有異色地看看這個不約而至的陌生人,並沒搭理他,只是對我道:「那位先生說他住在柴房那麼破舊的地方用不著這東西,權當交個朋友將它送給我們了。」話音剛落那『登徒子』已飛快地奪門而出,走前還留下句話:「謝了,會咬人的小姑娘。」
第38章 三十九
沁涼的風從耳畔滑過,屋檐片瓦上還有積聚的雨水滴下來。夜色深沉,門扉處掛著的燈籠洇出暖暖一團暈黃的光,照亮了放置旁側微濕的草垛和院子裡的一些雜物。城朔瓦礫之上有有著紛爍雜亂的星辰,猶如天空中傾下的千斛明珠,搖曳斑斕成浩瀚珠海。
草垛後面駐著一根馬樁,正是白天將房間讓與我們的男子引著那『登徒子』去拉過將韁繩從馬樁中解出來,牽引著馬匹向外走。
我站在窗前輕輕撥開遮目的帘子,漫然地看著下面。中年男子似是想起什麼,叫了聲:「二公子。」前面的人戛然止步。他們身後的荒蕪夜原連綿沉寂,前面則燈火晰亮喧聲如沸,交首晤談的聲音猶如浸入水盂中的墨汁,晦暗難辨。
叫過綰綰,我若有所思道:「難怪覺得這個人面熟。我記得李建成說過他家有一個行事豁達暢揚的二弟,想來就是眼下這一位了。」
她雙靨微斂,順著我的目光仔細觀摩了番,道:「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視線始終凝佇在那個人的身上,輕笑道:「不會錯,他們兄弟雖然氣質迥異,但長相以及舉手投足間的神韻卻是有異曲同工之妙。況且方才那人叫他『二公子』,太原之內雖不乏顯貴豪族,但年齡排行如此契合的世家子弟卻並不多,若是我們現在下去問他尊姓,他必是說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