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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應寬跪在地上,哭的臉上髒兮兮的,吹了一個碩大的鼻涕泡,「不是這樣的!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妹妹。」
李清夢呆在白若塵的懷裡,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可是哥哥,你當時看到飛機碎掉了的時候,那麼生氣……」
應寬低頭:「對不起……」
八/九歲的小朋友,本來最是天真無邪的時候,正因為他們幼稚純粹,所以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給別人造成什麼後果。
張三或李四的一句話:「他媽媽是小三,所以他一生下來就沒人要,他沒有爸爸!」
這些小屁孩什麼都不知道,就開始一致對外,他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卻時不時的用近乎惡毒的目光,冰冷的看著埋頭苦學的應寬。他們對所有人歡聲笑語,卻獨獨對應寬客氣疏離。
然後在期中考試的時候,應寬拿了第一名,這時,應寬發現,情況更糟了。
他上廁所,會有人惡意把門堵上,所以他遲到了。他的凳子,會在下課時被人偷偷換掉,然後他坐著三條腿的凳子顫顫巍巍的堅持到下課。應媽媽精心準備的梔子茶,會在應寬去辦公室問題的時候,泡滿被撕碎的試卷,被洇開的墨水上,寫著應寬的名字。
應寬自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他無所謂,但是應媽媽不一樣。那天她去接應寬放學,走在路上時,一個孩子把一個紙球砸到了應寬的書包上,應媽媽展開來看,上面用鋼筆歪歪扭扭的寫著:「你爸死了。」
應寬把紙搶過來撕碎了:「別看了,那個男人本來就該死。」應媽媽淡淡的笑了笑,拉著兒子回家。那晚上的飯非常豐盛,應寬吃了兩碗。
應媽媽切菜時頭上總會散下幾綹頭髮,看起來溫婉又漂亮,但誰也不知道,這個對著應寬如此溫婉的女人,為了更好的照顧自己的兒子,終身未嫁,她還狠狠地折磨了那個渣男,以至於應寬名義上的父親,嚇得幾乎不敢回家。
就在昨天,那個打了七八年的案子終於有了個了解,那個風流成性的男人醜聞滿天飛,結髮妻也終於受夠了他的花心,跟他離婚了。而他,還不得不依據法院的判決,賠償應寬一筆不菲的贍養費。
但這件事還沒完,或者說,應寬的事還沒完。第二天,應媽媽畫了一個精緻的妝容,去學校找了應寬的班主任。老師十分生氣,好好地整肅了一下班風班紀。
剛大學畢業的班主任拉著應寬的手,告訴他:「你沒錯,錯的是他們。」
那天之後,確實好一些了,至少他的凳子不會被換掉,也不再被鎖在廁所里了,雖然還有人在背後說應寬的壞話,但好歹面上過得去。直到那一天,數學課,應寬正在聽題,就看到班主任著急的跑了過來:「應寬,你跟我出去一下。」
班上的同學都坐在位置上聽課,但是應寬感覺得到,他們都在看自己,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蛇信一般在他背上舔過。那天,他沒了唯一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