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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寬像是一直瘦弱的小貓,踩在地上一點聲響都沒有,但是右手卻緊緊地握著一個鋒利的金屬物,像極了貓咪肉墊下的利爪。
他慢慢的挪動著,悄無聲息,終於,他停了下來——到了。
李清夢是上鋪,應寬抬頭看了看,她面朝里安靜的睡著,懷裡還抱著那個扁扁的大熊。
應寬咽了咽口水,他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把裡面濕漉漉的汗漬擦掉,然後抬手,握住了上下鋪之間的梯子。
小姑娘安靜的睡著,小熊就軟軟的靠在她的胸口,她很白,甚至有點太白了,嘴唇上幾乎看不出來血色。屋裡不知道哪來的光源,投在她的臉上,讓長長的睫毛掃出了一個扇形的小陰影。
慢慢的,一個更大的陰影蓋住了她,應寬慢慢的爬到了她的床上,他跪在床側,腿有點哆嗦,但還是緩緩地舉起了手裡的金屬片——那是一個被折斷了的機翼,切口處平整且鋒利。
突然,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夢話,應寬瞬間被嚇得一個哆嗦,他看著面前熟睡的小女孩,顫抖的把金屬片對準了李清夢的脖子。
應寬今年才九歲,三年級,他連怎麼殺雞都不知道,更別說怎麼殺人了。他腦海中關於殺人滅口所有的知識,都來自於女老師自己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所以應寬知道,脖子的這個部位,是致命的。
他試探性的把金屬片往下放了放,但顫抖的手讓他根本使不上力氣,應寬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再往前跪一跪。
他把空著的左手摁到了被子上,打算以此作為支撐往前跪一下,可等他把手摁到被子上的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汗毛瞬間就立起來了——因為被子是濕的。
不是小朋友尿床的那種濕,而是那種黏糊糊的感覺,甚至還有些粘手。應寬像一台老舊的機器一般,緩緩地、一格一格的低下了頭。但屋子裡的光實在是太暗了,被子又比較花,應寬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小心的把被子邊緣掀開了一點,瞬間,就像是誰打翻了牛奶杯一樣,粘稠的液體爭先恐後的從被子底下漫了出來,順著床沿滴了下去。
濃重的腥氣灌了應寬一脖子,可他反射弧好像比較長,還沒反應過來要害怕,抬眼就看到李清夢壓在被子下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地劃痕,正汩汩的往外冒著鮮血。
應寬終於想起來了一件事,李清夢的傷早就好了,根本不可能變成這樣,他無意識的想看看李清夢的臉,結果正撞上了她的視線。
李清夢原本是背對著應寬的,這會兒她的脖子不自然的扭曲著,硬是在身體沒有動的情況下,把腦袋擰成了正對著應寬的樣子。她瞳孔渙散,整張臉白的死氣沉沉,但她仿佛十分高興,看著應寬,不自然的就笑了出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