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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諸位都小心!」她說道。
軍醫們眼睜睜地看著兒郎們騎上馬,狂奔而去,消失在關卡之外。
紀嬋和羅清都站不住了,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
鼓聲像是敲在心上,不安和哀傷層層疊疊地冒出來,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來之前,他們無數次地幻想過戰爭的巨大場面,然而真的來了,他們又無數次的愧疚了,希望自己從未那樣想過。
戰場近在咫尺,他們生不出一絲絲觀戰的心思,只期盼死的都是金烏人,大慶士兵全體凱旋。
時光在焦灼中過去了。
很快就有馬蹄聲響了起來,司豈托著兩個傷兵趕了回來。
其中一個胳膊重傷,血液噴涌,濺了司豈一頭一臉。
紀嬋嚇了一跳,叫道:「大動脈傷了,大動脈傷了,立刻紮緊他的上肢。」
小馬沖了上去,把傷員卸下來,放在地上,熟練的用一根繩子綁在傷員的上臂。
第157章
後面負責雜物的後勤老兵已經到了,他們把帶來的火盆燒上了,燒熱水,準備好淨手的水盆。
騾車上鋪好了白布,支上了撐子,便是一張同時可躺兩個人的病床。
兩個傷兵立刻得到了安置。
另一個傷兵傷在腿部,傷口很長也很淺,對大動脈、大靜脈沒有造成傷害。
王虎把人接了過去,放在收拾出來的馬車上,剪開褲腿看了看,迅速做出了判斷,「傷口不深,沖洗一下,包紮即可。」
傷到手臂的士兵傷勢極為嚴重,傷口猙獰,又深又長,幾乎割到了骨頭,筋脈盡斷。
若非司豈之前做過簡單包紮,他此刻只怕已經陷入昏迷了。
幾個軍醫圍在他身邊束手無策。
一個蓄著白鬍子的西北軍老軍醫嘆了一聲,「這孩子不行了,救不了了。」
其他人立刻附和著點點頭。
小馬一臉焦色,「師父,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紀嬋臉色凝重,心情複雜地搖了搖頭,沒有一整套的顯微器械,根本做不了血管縫合。
司豈拍拍她的肩膀,小聲說了一句,「不要難為自己,我先回去了。」戰場上還有敵人和傷兵等著他,他不能留下來安慰紀嬋。
「你快去吧,小心些。」紀嬋朝他擺擺手,對傷兵說道,「現在繩子扎住了上方血管,只是暫時止血。鬆開它,你就因會失血過多而死;不鬆開,這一端會壞死,壞死的有毒的東西流回心臟,你一樣會死。」
「所以,我死定了是嗎?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娘和我媳婦了是嗎?可是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士兵失聲痛哭。
紀嬋猶豫片刻,說道:「若能斬斷你這條胳膊,或者還有一線生機,你願意試試嗎?」
「我願意,我願意!」傷兵的眼裡忽然有了亮光,他坐了起來,「只要能活著,你儘管砍,快點砍吧。」
紀嬋心一橫,吩咐道:「小馬準備,先把那把斧頭放到火盆里。」
「是!」小馬這才知道紀嬋為何總讓他帶著一把斧頭,飛快地準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