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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嬋奇道:「昨兒回來就後半夜了,晚些起來不是應該的嗎?」
莫公公擺擺手,「紀大人有所不知,按規矩,皇上這會兒該去御書房了。」
皇帝也不容易呀。
紀嬋笑了笑,道:「規矩死的人是活的,皇上年輕,覺多,讓他睡個自然醒,就當放假了吧。」
「莫公公出去轉轉,溜達溜達,接接咱老百姓的地氣,也感受一下人間的鮮活。」
「那怎麼行,皇上還等著雜家伺候呢。」莫公公猶豫著,下意識地看看大門,眼裡有了一絲嚮往。
他十五歲淨身,在宮裡十七八年,從小太監混到大太監,日日如履薄冰。
每當閒暇,他就會想起十歲以前跟他爹一起逛街的光景。
街頭上的一碗餛飩,白胖宣軟的大包子,熱乎乎的羊湯,以及那些心無芥蒂的家常嗑,都是他曾反覆憶起的遙不可及。
紀嬋看得出他的渴望,推推他的肩膀,「皇上現在有周公伺候呢。你去吧,出了事有我兜著。」
「好。」莫公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輕手輕腳地朝二門去了。
兩人說話聲音不高,但早晨寧靜,剛剛醒來的泰清帝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說的,嘖……老氣橫秋的。」他翻了個身,「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大氣,博學,真真便宜師兄了。」
「唉……朕的女人被師兄搶走了,心情不好,必須放個假了。」泰清帝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又睡了過去。
兩位大人物是被水煮魚的誘人的香味熏起來的。
好吃的就是命令,兩人起床穿衣,飛快地洗臉刷牙,齊刷刷地坐到了飯廳里。
閆先生散了課,同兩個學生一起走了進來,參見,跪拜,入座,正在聊詩文時,紀嬋端著一隻特大號的白瓷碗走了進來。
油湯里漂著一層紅辣椒,雪白的魚肉,黃色的豆芽,還有一粒粒飽滿的花椒麻椒。
色香味俱全。
「水煮魚來了哦,胖墩兒不要動。」紀嬋小心翼翼地穿過外面一桌,進到裡面,把碗放到一隻燙著花紋的木墊上。
進菜口就在司豈和閆先生中間。
紀嬋和司豈挨得近,兩塊雞蛋大小的淤青格外顯眼——人沒成為一對,淤青先成了一對。
泰清帝的視線在紀嬋和司豈的臉上游移片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司豈知道他在笑什麼,下意識地按按自己的臉,還挺疼的。
紀嬋一起來就在忙,而胖墩兒吃完飯就去前院等閆先生了,才看見她的傷。
小傢伙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紀嬋身邊,問道:「你們昨天晚上做什麼去了,為什麼臉上都有傷?」
雖然童言無忌,但於善於腦補的成年人來說,這句話可以有很多顏色。
「哈哈哈……」泰清帝大笑起來。
司豈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