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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問:「紀大人是弱女子,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哪個弱女子敢給死人開腸破肚,司大人是不是有病病啊?
司豈老神在在,「哪兒都看出來了。」
兩人冷靜片刻,有些明白了:重點在「女子」二字,在男女之間的微妙關係上,不在「弱」上。
眼下,朝廷里有無數道目光盯著紀嬋,一旦她真的去了,就很可能什麼髒話臭話都有了。
紀嬋還真沒想到這些,從朱子青手裡拿過酒壺,給司豈倒了一杯,「多謝司大人提醒,下官省得了。」
朱子青有些傻眼,「所以,紀先生真的棄我不管了?」
紀嬋道:「不會不會,我還要去乾州吃……」
「砰!」門被撞開了。
莫公公闖了進來,「紀大人快與我進宮!」他滿臉是汗,胸口急促地起伏著,顯然一路跑來的。
四人嚇了一跳。
司豈問:「宮裡出什麼事了嗎?」
莫公公道:「儀貴人難產,皇上讓紀大人進宮候著。」
進宮候著的意思是:一旦一屍兩命,就讓紀嬋剖腹把孩子取出來,分別安葬。
左言斂了笑意,他的嫡妻去年難產而亡,他現在是鰥夫,尚未娶繼妻。
「走吧,我們一起看看去。」他對司豈說道。
他與皇帝是堂兄弟,司豈是紀嬋的頂頭上司,兩人進宮合乎情理。
紀嬋對朱子青說道:「朱大人改日再續。」
她說著話,已經開始往門外走了——比起等死,不如拼一下剖腹產。
莫公公怕找不到人,是帶著七八個禁衛騎馬來的。
紀嬋棄了馬車,從車裡取出勘察箱,在左言和司豈的陪同下,騎著馬,朝皇宮疾馳而去。
儀貴人住凝芳殿。
紀嬋趕到時,泰清帝正在殿外來回踱著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幾個老太醫一旁候著,個個惶惶然。
「皇上,怎麼樣了?」左言率先問道。
泰清帝道:「剛剛發動不久,產婆說孩子太大,儀貴人瘦弱,未必能生的出來。」
紀嬋沒工夫聽這些廢話,從勘察箱裡取出一把沒用過的解剖刀,兩把止血鉗,說道:「皇上,微臣想進去看看。另外,微臣需要把這些工具用開水煮上兩刻鐘。」
泰清帝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也沒心思細問,朝一旁的小太監擺了擺手。
紀嬋把工具交給小太監,自己進了產房。
宮女們各司其職,都在忙著,沒人注意到她。
床榻旁,有四個產婆圍著。
一個喊「用力」,一個餵參湯,一個推揉產婦的肚子,還有一個束手無策地看著產婦下面,焦急地等著孩子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