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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清帝一抬手,「罷了。」
「是。」葛大人不敢多言,腳步輕飄地走到泰清帝身後。
葛英凡和幾位同窗跟在葛大人身後,見此情形自然明白泰清帝是何人。
各個嚇得魂不守舍。
司豈讓幾個嫌犯分散開,站到距離解剖台半丈以外的地方,示意紀嬋可以開始了。
紀嬋壓了壓嗓子,以一種略粗獷的聲音說道:「死者的致命傷在頭部,大家沒有異議吧。」
葛大人和葛英凡對視一眼。
葛英凡戰戰兢兢地說道:「沒有異議,他跳下去時掛到一層和二層的房檐,這才大頭朝下落了地,摔了後腦勺。」
紀嬋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叫大家來是想告訴大家,人的死後傷與死前傷不同,瀕死傷與生前傷也有所不同,從高處墜落造成的損傷與毆打造成的損傷更是不同……」
死者頭部有兩處明顯的腦挫傷,一處在額部,一處在枕部。
額部的傷口呈星芒狀,紀嬋用解剖刀翻開破裂的皮肉,可見塌陷處有許多塊碎骨片,皮肉和碎骨上幾乎無出血,生活反應不明顯,這是典型的瀕死傷。
枕部的傷口表皮有一處挫裂傷,這裡有明顯的生活反應,顱骨有骨擦感,因造成顱底骨折,乃至於死者的眼眶出血,眼周青紫。
紀嬋直起身子,看了刑部尚書一眼,「兩處傷口你們都看清楚了吧,在我打開顱腔前,你們需要知道,如果是墜落導致的枕部受傷,那麼對應的額前這一片,會有更大片的出血和血腫,這叫對沖傷。如果沒有或者情況並不嚴重,就必定是遭到打擊所致。」
司豈忽然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死者被人打死,那麼額前這一塊就不會有對應的出血或者有少量出血,而且額部這一處傷口因為是瀕死傷,也不會導致大量出血,對嗎?」
紀嬋道:「是這樣,總而言之,只要這部分的情況沒有枕部嚴重,就證明死者死於謀殺。」
泰清帝讓刑部尚書站到他身邊來,問道:「葛大人,你聽明白了嗎?」
葛大人面色發青,拱手道:「微……我,在下不太明白。」
左言道:「葛大人是不明白仵作的話,還是不明白仵作的手段和依據?」
葛大人道:「我不明白後者。」
左言道:「仵作說,如果你不相信,他可以殺幾頭豬試試。」
葛大人硬著頭皮反駁:「人與豬又豈會相同?」
紀嬋讓王虎把燭火拿近一些,說道:「如果豬不足以服眾,死囚也是可以的。」
泰清帝瞪大了眼睛。
左言和司豈也極意外。
過了好一會兒,泰清帝終於表態道:「這是個好主意。」
葛大人抿緊嘴唇,兩隻袖子微微抖了一下,再無異議。
紀嬋切開頭皮,說道:「人都有一死,死囚活著時對朝廷沒有貢獻,死後對律法做些貢獻也是挺好的吧?如果家屬不同意,官府可以多給些銀子,在下可以保證下葬時是全屍。」
她一邊說,一邊拎起鋸子,「嘎吱嘎吱」地鋸著頭蓋骨。
因為速度夠快,空氣不夠流通,眾人能清晰地聞到鋸子摩擦骨頭時產生的怪異氣味。
泰清帝忍不住了,身子終於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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