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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先生,先去用膳,回來再畫。」奇葩的泰清帝終於受不住了,快步出了正殿。
緊隨其後的司衡聽到用膳二字,臉色愈發難看了。
司豈倒是一切如常。
人總有一死,都會變成這樣的枯骨,沒什麼可怕的。
再說了,這樣煮上一遍,畫的時候他們就少遭不少罪。
……
午膳擺在養心殿。
兩張小桌,擺著同樣的八個菜。
紀嬋脫掉防護服,洗了三四遍手,謝過皇上,才在下首的桌子旁坐下。
司豈已經在桌邊等她了。
紀嬋道:「司大人若是不舒服,我可以……」
她沒換衣裳,一低頭就能聞到身上的屍臭味。
司豈笑了笑,「紀先生不必客氣,我也不比你好多少。」
敢跟鼓搗完頭骨的人一起用飯,司豈作為一個讀書人,也算強悍了。
紀嬋想起膽大包天的胖墩兒,心道,不愧是親父子,神經一樣的粗。
皇上沒有傳說中那麼奢侈,六菜一湯,有葷有素,營養搭配均衡。
鮮綠色的菘菜葉燉了嫩白的豆腐,濃綠的韭菜炒了明黃色的雞蛋,軟彈的雞脯肉上散落著一顆顆小豌豆,還有醬汁兒濃郁的紅燒魚……
最有皇家特色的是那道名滿天下的御用佛跳牆,真材實料,湯濃料糯,非常好吃。
紀嬋吃了滿滿一碗飯,放下筷子後,她取出手巾,滿意地擦了擦嘴,喟嘆道:「御廚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司豈還是頭一次遇到紀嬋這樣膽大的人。
他想,難道習慣了死人,皇帝便也自然而然地不當回事了?
……好像也不是。
王虎和順天府的牛仵作碰到個大官都嚇得孫子似的。
那麼,紀先生何以如此超凡脫俗呢?
司豈看向紀嬋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探究。
用過飯,喝了茶。
一行人溜溜達達重返冷宮。
路上,泰清帝還詢問了用頭骨還原頭像的原理。
紀嬋有些佩服這個年輕貌美的皇帝了。
她相信,以他的個人心理素質,絕對是個刑警的好苗子。
首輔大人的表現也不錯,儘管吃的飯菜不多,可畢竟吃了,也是牛人啊!
紀嬋坐在小杌子上,「咔嚓嚓」地刷洗頭骨,在這個過程中,她對死者的面部特徵有了基本了解。
清掉碎肉,乾淨水沖洗兩遍,再用乾淨的抹布擦乾。
她托著頭骨進了正殿,放在備好的畫案上,在勘察箱裡取出一張尺許長的畫板和一隻鉛筆——鉛筆是她自製的,把眉黛削成條形,然後用紙和糨子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