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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嬋和李成明點點頭。
三人從正堂進去。
正堂極奢華,一整套的黃花梨家具,北牆面掛著一幅五尺全開的山水畫。
宴息室有架多寶閣,上面的古董瓷瓶和玉器擺件一件不少。
再到內室。
空氣中隱約還有合歡香的氣味。
踩著柔軟的地衣進門,向北看,就是一架紫檀打造、雕工精湛的拔步床。
床幃一半拉開,一半掩著。
一床紫色大被蓋住了兩名死者,屍體並排放著——顯然已經被搬動過了。
司豈重新勘驗現場。
紀嬋勘驗屍體。
女屍確實是紀嬋見過的柔嘉郡主。
男死者叫華旗,前面說他是面首不太恰當——他是有婦之夫,叫姘頭更為合適,乃是華生錢莊的少東家。
二人仰臥,赤裸著身體,頭皆微傾於一側,下肢伸直,足尖略向外翻,拇指向掌心彎曲,並被其餘四指所覆蓋,雙手呈半握拳狀態。
屍體還有溫度,屍僵開始在大關節形成,屍斑淺淡,分布在背部、腰部、臀部兩側和四肢的後側等位置。
死者死於戌時正,距離此刻一個半時辰左右,與報案時間相符。
男死者的致命傷在胸口,柔嘉郡主的致命傷在咽喉。
據李大人描述,男死者被長劍從後面刺入,兇手得手後推倒他,刺進柔嘉郡主的咽喉。
兇手沒有拔劍,所以也沒有噴血。
柔嘉臉上有道瀕死傷,為棍棒擊打所致。
四顆牙齒鬆動,丟了一顆。
除此之外,兩人全身上下無任何外傷。
紀嬋站在柔嘉的屍體旁,第一次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柔嘉跋扈,行事乖張混帳,死不足惜。
但她作為一名法醫,非常不喜歡被罪犯壓著打的感覺。
放在矮几上的沾滿了血跡的長劍就像一封宣戰的戰書,每一寸寒芒都是墨色淋漓的猙獰文字。
「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的。」司豈站在她身板,聲音低沉有力,既像寬慰她,也像在寬慰自己。
李大人搖了搖頭,「兇手越發老練了,很難。」
「難?分明是你們無能!」誠王進來了,「任飛羽死三個多月了,順天府連個替罪羊都沒尋來,都他娘的吃屎的嗎?」
李成明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任飛羽的案子在刑部和都察院手裡,不歸順天府管。
可他不敢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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